曲同豐當第六師師長,這個人事提議讓何向東很為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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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陸軍以鄂軍第九師為模板的建設不過兩年時間,何向東努力消除“何系”的印跡,卻在編組出國參戰的關節上,還是希望任用有實戰經驗的、自己熟悉的,也熟悉“何式戰法”的將領。
曲同豐是日本陸士出身,曾任雲南新軍第十九鎮正參謀,北洋第二軍正參謀,南京臨時政府北洋招討使,山東宣撫使等職務。在段祺瑞把蔣方震排擠出保定軍校之後,繼任軍校校長,卻號稱是“蔣規曲隨”,保定軍校教學工作照搬蔣方震成例,未作絲毫變更。
蔣方震擔任武昌陸軍學校校長之後,全面采用第九師的軍官養成體系,曲同豐也跟著改變,經過段祺瑞與黎元洪協調,武昌、保定兩個軍校互相交流教官,才使得南北兩大軍校的訓育體系基本相同。
不過,管理軍校與當師長,確乎有些不同,優秀的軍校校長未必是合格的師長。同樣的道理,你讓田金榜去當保定軍校校長,那估計教學秩序馬上大亂,習慣訓練場上用“三操兩講”搞教學的田某人決計對教室里的那一套“慢慢培養”沒興趣。
看到何向東作難的神情,段祺瑞不死心,繼續說道︰“偉卿在保定軍校干得不錯,上任之後就把你那套在保定貫徹始終,成果斐然啊!既然他能帶軍校,帶一個師絕無問題。”
“這個..”何向東把徐樹錚都“攆”回來,就是不想段祺瑞前番培養、拉攏的一班人順藤摸瓜。在段祺瑞身邊的將領們大多沒有實戰經驗,甚至沒有帶部隊的經驗。徐樹錚就是典型的例子,不過徐樹錚有出色的戰略眼光和過人的膽略,倒是“不帶兵”的大將之才。其他人也如徐樹錚一般?不好說!萬一來個紙上談兵的家伙,那就麻煩大了,何某人剛才還拍著胸脯擔保傷亡不超過兩萬呢!
段祺瑞臉色不好看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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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雲鵬、曲同豐、傅良佐、徐樹錚四人,他是勢必要給一個好去處的,另外還有張敬堯、吳光新、吳新田、陶雲鶴..能安排幾個算幾個。靳雲鵬擔任北方軍區司令官,比之前清的直隸提督還威風,倒是沒說的;曲同豐當校長,按照總參和國防軍政部的新規矩,如果不帶部隊,沒當過師長、旅長的將軍,就很難望上再進一步了;傅良佐是故人之後,論交情比徐樹錚還深厚一些,當那個最高軍法裁判所長也沒啥出息,少將恐怕就頂天了。
原本以為,段某人開了口,何某人怎麼著也要安排幾個人的。師長這個位置,段某人只安排一個,曲同豐也用保定軍校的成績證明了能力。其他的人就是旅長甚至團長一級的職位也行,他們也不求啥,只要跟著何向東到歐洲鍍金就成。
哪知道何某人居然是這副態度!?第一個人選就卡了殼,那讓段某人的臉面往哪兒放?接下去的話又如何說?
黎元洪在一旁瞧得心驚肉跳,身為大總統的他發現自己竟然插不進話。真要說起來,以前的段祺瑞是瞧不起黎某人的。辛亥之前,段祺瑞早就當了統制官多年,一帶兵就是軍總統官,而黎元洪不過協統而已!今天倒好,黎元洪在何向東的強力扶持下,與段祺瑞的關系也在何向東的捏合下,順風順水的當上大總統,地位還在責任內閣總理之上。
哼哼,大總統,看著光鮮,等到坐上這個位置才會更深切的體會到,當真何向東與段祺瑞發生不愉快了,大總統就是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
六個師長,三個旅長,給他段祺瑞一個圓滿了面子,有啥不可?!
“向東吶,曲偉卿這人著實不錯,帶一個師絕無問題。”
馮國璋見黎元洪發話了,也趕緊加了一句——“曲偉卿在芝泉這里,在孫文那邊,都能說得過去,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
何向東情知這個事情只能忍著不愉快,擠出笑臉來生生接受了,否則就要影響團結。不過,既然剛才已經做出猶豫之態惹人不快,既然師長的位置給出去了,那就得設法挽回自己與段祺瑞的“感情”,索性,好人當到底吧!
“三位前輩誤會了,我是在想,曲偉卿一個人到第六師也不妥當,不如請泉公給他搭個班子,參謀長,兩個旅長,一個炮團長,一並發配下來,只是師司令部作訓參謀主任,非熟悉步炮協同的劉明昭莫屬。”
上尉軍餃的師作訓參謀主任,放眼全軍,劉明昭獨一無二,足足比其他師的低了兩級軍餃,當然,這不是貶低而是破格提拔。
“啊——哈!”段祺瑞釋懷了,臉色瞬間就陰轉晴。這就對了嘛!連邊防軍司令官都給徐又錚了,何向東這小子哪會小器到一個師長還需跟段某掰扯?嗯,方才那番沉吟不決,多半真是在設想為曲偉卿搭配班子吧?
“傅良佐跟著你在總司令部當個少將副參謀長;陶雲鶴能掌一個炮團,給他配個得力的團參謀長就沒問題;張敬堯..”
“張敬堯就算了,他都是第七師師長了,哪能在遠征軍里屈就旅長?請泉公另行推薦。”
段祺瑞還是听徐樹錚說起過,何向東對張某人莫名其妙的非常不感冒,為啥?不清楚!
“九江之戰,有英國船掩護,海軍火力支持,張敬堯率一個團登陸,被一個連給打下長江去。泉公,此人不可用!”
這.。。原來如此!段祺瑞也不好替張某人再多說一個字的好話了。讓何向東給出這麼一個差到極點的評價,張敬堯的軍人之路算是走到盡到,趁早的另尋出路為妙。
“國防部軍政總監姚青松,泉公,我想調到到法國出任民事協調官並掌握憲兵,總監一職由蔡濟民繼任為宜,您看..”
“哈哈!”段祺瑞笑指何向東,卻轉頭對黎元洪、馮國璋道︰“我就說這小子是個吃不得虧的主兒,看看,轉眼工夫就要價來了。得,軍政總監部本就是你操持起來的,蔡濟民,只要不跟著..算了,就他了!”
北京這邊的大人物們早早的決定了二十萬人的命運,法國尚蒂伊城堡里的徐樹錚還在“為自己留在遠征軍謀個差事”而努力。在與法國陸軍部的代表里司平會談後,他就要把觀察團成員,炮工組長蔣廷梓放回國內就任軍工總局長。
蔣廷梓不會空手而回,在法國陸軍部的協調下,施耐德公司與漢雷公司達成“長期合作”協議。
這一協議的達成背後,又是法國政府與施耐德公司達成的協議要求“戰後,法**事采購以施耐德公司為主,施耐德公司必須保持相當數量的軍工設計、制造技術人員”。
施耐德公司就要考慮戰後軍事采購數量急劇縮減,生產規模和員工數量又必須保證法國國防需要的最低限度。那麼,龐大的產能和法**方減少的采購數量之間,施耐德公司該當如何保持自己“法國第一大軍火商”的地位?技術、設備、資金、產能輸出遠東的中國,裝備徐樹錚少將承諾的最少一百萬陸軍常備軍,就是一個法國政府、施耐德公司、中**方皆大歡喜的結果了。
行將帶著幾大箱子“法國人願意提供”的圖紙和資料踏上歸途,蔣廷梓少將對徐樹錚少將的觀感大為改觀。
二人都屬于以前的北洋軍系,還都是日本陸士畢業,卻又有很大的不同。
蔣廷梓是北洋武備速成學堂畢業,再考入日本陸士第三期,擔任過炮團長,是按照北洋軍系將領的一般晉升之路熬出來的,可以算是科班加行伍雙出身,正經八百、根紅苗正的北洋軍人。
而徐樹錚則是段祺瑞的記室(私人秘書)出身,學的是舊學,後來由段祺瑞親自推薦公費派遣到日本考入陸士第七期,比蔣廷梓晚了整整四期。卻在學成歸國後不久就擔任第二軍正參謀,陸軍軍學司長、軍馬司長、次長。如此晉升速度令人瞠目結舌,又大生不滿。
自認為“老子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蔣廷梓,就是最為不滿者之一。
來到法國觀戰一年多來,有幾分真本事的蔣廷梓沒有給中國談來施耐德,人家徐樹錚卻談成了!雖說其中有時勢變化的因素,卻不能不說徐某人能抓住法國人的軟肋窮追猛打,完美的配合了國內談判。這種本事,蔣廷梓自認不如徐某人。
共事一年多後,臨別了,兩位少將才真心實意的坐下來談交情。
“廷梓兄(蔣廷梓名峰,字廷梓,以字行),這封信是給姚英節的,勞煩你帶回去。他是軍政部總監,軍工總局長少不得要跟他打交道,這也算順手人情,一回生二回熟,熟絡了就好。另外,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姚英節是何向東的學生。”
“他..”蔣廷梓頭一回听說此事,雖說對年紀差不多的人以師生相稱有些不理解,但也明白了一個事實——何向東確乎把握了軍權,而段祺瑞、馮國璋似乎對此很放心。那麼,作為軍人,將軍,軍工總局長,今後就得用心了。“又錚老弟,多謝提點!”
“嗨,只要老兄不在背後給我白眼兒就成。”
“你..”蔣廷梓又一次說不上話來,這回他是徹底領教了徐樹錚的脾性,照以前的觀感,肯定給一個“目空一切,囂張跋扈,桀驁不馴”的評價;現在卻變了,徐樹錚的臭脾氣在他心目中,反倒是“直率、坦誠”的印象。
有了徐樹錚之路,蔣廷梓又曾跟隨何向東到關外考察,還能與姚青松拉上熟絡,不知不覺間,蔣某人就化身為“何某嫡系”,今後又豈是一個軍工總局長的前程可以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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