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其實並非何向東心中執行“東北戰略”的第一人選。栗子小說 m.lizi.tw
張錫鑾萌生退意而提攜“義子”,何向東還需一些時間來布局東北,需要能鎮住場面的張錫鑾“老驥伏櫪”一回,待在東北軍團司令官位置上,直到布局完成。
黑龍江警備司令官朱慶瀾,這位在滿清遺老、袁世凱政府和革命黨之間游刃有余的“半吊子軍人”,才是實施東北戰略的最佳人選。世間事,不是誰想怎麼就能怎麼的,即便是捧著黎元洪、段祺瑞的授權,又在事實上掌握了軍隊人事大權的何向東,有時候也不得不對現實做出讓步。
張錫鑾滿意了,張作霖有奔頭了,整軍順利推行。
北洋番號的第二十七師與國防軍番號的第十五師第三十旅混編,領國防軍第十九師番號,張作霖任師長、張鶚翎任副師長,王樹常任參謀長,孫烈臣為第三十七旅長、湯玉麟為第三十八旅長。騎兵第十五團與奉天第二騎兵旅合、擴編為騎兵第二師,吳俊升任師長、李漢杰任參謀長;萬福麟、方聲濤分為騎兵第三旅、第四旅旅長。整編各路巡防軍為奉天警備司令部直屬暫編第一師(架子師),馬龍潭為師長,張景惠為副師長,潘新榮為參謀長,下轄第一、第二團、第三團。
張作相調任奉天軍事屯墾局(建設兵團臨時名義)總辦。
一番通令下來,原北洋第28師、23師和黑龍江各部就要爭奪第二十師的番號。
看看,誰先去拜見總參謀長,誰就撈到最大的好處!張作霖的原第27師一系可謂賺得盆滿缽滿,轉眼間就變成兩個師另三個架子團。還在觀望、猶豫的各位,後悔去吧!
1月30日,馮德麟部接受整編。
落後一步,待遇完全不同,28師直屬部隊調撥充實第十九師直屬,下轄兩個旅與第十五師直屬大部和第二十九旅混編,除保留第十五師番號之外,新的番號沒有發表。栗子網
www.lizi.tw國防軍第二十師的番號是何向東留給吉、黑兩省軍隊,又或者誰也不給,自個兒拿著消化了事。
幾天來,何向東在奉天城里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日本人。也是這幾天,日本國內突然刮起一陣“檢討旋風”,旋風中心在不知不覺中又從檢討變為聲討和“懲罰支那”。
第十八師團慘敗的事實,終于大白于天下,軍部自然有軍部的說辭,謂︰是大隈重信內閣沒有及時在議會通過陸軍增編兩個師團的提案,嚴重干擾了軍部的戰役決心,導致第十八師團以孤軍奮戰于山東,因寡不敵眾而終遭慘敗!這些說辭還可以換一種理解方法——內閣出賣了陸軍!
山梨半造少將屢屢出現在報端,聲淚俱下的訴說著在山東的遭遇。在他的描述中,第十八師團是英雄善戰的,在戰爭中創造性的使用曲射戰術,給支那軍造成巨大殺傷;在他的描述中,神尾光臣中將在一開始就請求軍部增加兵力,當軍部卻因內閣不願意增加臨戰經費而無法滿足要求;在他的描述中,支那軍慘無人道的對待日軍傷員,造成沙河突破口內的傷員無法及時撤出戰地,大批的死在支那軍的炮火轟擊之下..
2月1日,山梨半造少將晉升為中將,被任命為教育總監本部長,即日本陸軍在參謀總長之下的三總監之一,絕對的實權人物。
擴軍!復仇!懲罰支那!
日本陷入狂熱之中,一**此類的呼聲直接沖擊著依然在進行“日支和解、邦交正常化”的大隈重信內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政權更加危若累卵,只不知何時會被陸軍抽調一塊踏板而轟然垮台,又不知哪一天大正天皇陛下頒發聖飭,責令某人組織內閣。
日本國內的風潮傳遞到遼東半島的金、旅、大地區,即日本所謂的關東州都督府轄地時,變得更加狂熱。小說站
www.xsz.tw因為,遼東半島與山東半島之間的距離遠比日本四島來得近,僅有一道渤海海峽相隔;也因為參加山東之戰的支那軍第十五師就駐扎在奉天,正在壓迫護路隊從鄭家屯撤出;還因為造成大日本帝國陸軍慘敗的支那軍主帥——何向東,就在奉天城內!
不知有多少狂熱的浪人帶著武士刀在奉天城內外徘徊、游蕩,尋找刺殺何某人的機會;不知有多少激進的青年軍官在串聯、在密謀、在計劃著一個徹底解決支那問題的“戰略”。
關東州司令官中村覺中將、旅順要塞司令官青木宣純中將、關東參謀長福田雅太郎少將對此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態度,只等著內閣垮台,新的、以陸軍利益為代表的新內閣上台執政。
到了將軍這個級別,對********、對戰略的制定和實施,態度與年輕的中、低級軍官完全不同。三位將軍不認為此時是與支那軍決戰的時機,軍部如此做的目的無非是進一步打擊日本國內的民主政治派、攫取政權,以更有效的統制方式推行更積極的大陸戰略而已。
山東之戰告訴人們,支那軍變強了,不容小覷;還告訴人們,未來的戰爭就是炮兵的舞台,是每分鐘消耗鋼鐵數以噸計的戰爭。
沒有足夠的礦石或者鋼鐵儲備,大陸戰略就缺乏最根本的物質保障。
鬧一鬧是可以的!等到支那政府提出抗議,那就在談判桌上拿鐵礦石來換取“和平氣氛”好了。
不過,天下少有一廂情願的事情,事態發展下去,很快就讓中村覺擔心起來。
2月4日夜,中村覺中將得到報告,有軍官在軍營中煽動士兵攜帶武器刺殺“支那將軍”。在加派憲兵巡邏的同時,他召集關東駐軍部隊將領會議,會議還沒開始,又接到駐華公使館武官阪西利八郎的電報,武官要求關東方面取克制態度,不要激化矛盾,讓事態變得難以收拾,同時提請關東方面注意,菊子小姐與何向東在一起!
將領們的反應出奇的一致︰戰略是需要一步步實現的,不需要粗暴的、簡單的盲動。
日本憲兵出現在南滿鐵路沿線各車站,甦家屯、奉天、寬城子等地日軍加強戒備。中國東北軍團司令部外交處得到委婉的提醒——“請何向東將軍注意出行安全。”張錫鑾得報,立即下令加強奉天城內外的警戒,並電令吳俊升增派馬隊護衛在錦州、彰武、北鎮一帶考察的“參總”。隨後,又以外交處的名義上報外交部。
段祺瑞得報,立即電召何向東回京,何向東回到奉天會見從齊齊哈爾趕來的警備司令部參謀長姜登選。
召見姜登選,乃是黑龍江省陸軍師的第一旅旅長巴英額,騎兵旅旅長英順聯名舉報師長許蘭洲把持軍政、專權獨斷、隨意指人為宗社黨加以打擊、並排擠警備司令官朱慶瀾。
張錫鑾也曾說起去年八月發生在哈爾濱的火並事件。
巴英額,字凌雲,漢姓吳,去年夏黑龍江各路巡防改編為第一師時,由第五路巡防統領出任旅長,少將軍餃。英順,字集華,所部原為中央陸軍編制的第四騎兵旅,整編命令下達後降格為黑龍江暫編騎兵旅,少將軍餃。許蘭洲,字芝田,直隸人,畢業于湖南講武堂,入袁世凱主持的新軍督練處,曾在張勛部下任職。前年因討伐蒙古王公烏泰有功,該部從混成旅擴編為黑龍江陸軍第一師,任師長,陸軍中將軍餃。
在民國初立、滿清遺老遺少以宗社黨圖謀復闢之時,兩名滿族將領向總參謀長狀告漢族的頂頭上司?不能不說是“稀奇事”,不能不說其中潛藏著莫大的“民族危機”。
何向東從中看到解決黑龍江省軍隊整編的契機,也想趁機在軍隊中樹立一個“五族共和”的典型。不過,事情究竟如何?為何朱慶瀾不出面報告?許蘭洲是否真的如兩位滿族將領所指那般?
種種疑問之下,由不得何向東不召見姜登選問個清楚、整理妥貼。
姜登選畢業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炮科,曾加入鐵血會和同盟會,與主持武學會雜志的楊曾蔚多有交流。歸國後一直在朱慶瀾手下任職,期間出任保定軍校炮科教官,因蔣方震自殺事而離職,重回朱慶瀾身邊任參謀長。
黑龍江的事情看似很復雜,其實也很簡單。
姜登選認為,許蘭洲與袁世凱和被第九師擊殺的張勛關系不錯,又自認為黑省天高皇帝遠,又是邊防省份,三巨頭未必敢奈何他。見袁世凱被架空,遂有割據思想的苗頭,卻受到兩方面的掣肘。其一,朱慶瀾主持黑省大局;其二,滿族將領巴英額、英順手里掌握了一部分軍權。
依仗軍隊排擠朱慶瀾,壓縮巴英額、英順部隊的編制員額,激化了黑省軍隊的內部矛盾,釀成火並。
此次何向東出關到奉天整理軍務,按說朱慶瀾早就應該電請來奉述職的,就是因為許蘭洲的多次阻擾,又擔心自己離開後軍隊再次失控,乃無法成行,只能相機派遣姜登選前來報告,尋求中央政府的支持,徹底解決黑省軍隊內部隱患。朱慶瀾認為,黑省原本鮮有漢人,清末陸續有闖關東者,目前也不佔據優勢人數,邊防和邊疆穩定大局首在“民族調和”,安撫滿族和與滿族接近的錫伯、達斡爾等族人民,不應以歧視、輕慢、欺辱等節“逼迫”黑省軍民投向宗社黨。
巴英額、英順雖是滿族,卻接受漢族文化,長期在邊軍任職,以守土有責而早就看穿滿清統治下邊疆不穩、領土頻頻割讓給俄國的事實,在山東之戰得勝後,巴英額、英順更對宗社黨不感興趣,而把邊疆穩定、國防穩固的希望寄托于民國政府,寄托于何向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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