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腳步聲忽然響起,**的聲音道︰“怎麼父親書房的門開著呢?”
“大——哥!”羅寧艱難地叫道,“救——命!”
趙啟的臉立刻變得鍋底一般黑,本來已經邁出去的腳步倏然收回,猛地轉過身去,盯著牆壁上某一處,再也不動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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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寧覺得身後一陣寒意襲來,可是性命攸關的當口,也容不得她多想,抬起頭來眼巴巴望著書房門口。
**听見小表妹的聲音,一點猶豫也沒有,立刻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待看到羅寧手中抱著一個包袱,腰彎得不像話,臉都要和地面踫到一處了,一張小臉兒漲得通紅,滿頭滿臉皆是汗水,雖然心中非常吃驚,這個時候卻也不能多問,忙伸過手去,“這是什麼?”
有了**托住,羅寧的壓力大大減輕,也有力氣開口說話了,“大哥小心,這里面是塊石頭!”
“石頭?”怪不得羅寧這麼費勁呢,**伸出雙手把泰山石接了過去,不贊同地道,“阿寧,你是個女孩子,這樣抱著一塊石頭像是什麼樣子?萬一弄傷了手臂,你讓姑姑多心疼?你自己也難受不是?”
羅寧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也不知道這個笨家伙這麼重啊!”她根本就不看身後的趙啟,伸手拉著**,“大哥,我們另找一間屋子,我有要事要和你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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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屋子里有些發冷,心里還奇怪呢,這大三伏天的,父親書房里也不曾放冰,怎得這般涼爽?
一抬頭便看到負手而立的趙啟,面上極快地閃過一道不滿,太子殿下既然在這里,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小表妹抱石頭?還是說這石頭本來便是太子殿下讓抱的?
不過轉眼又有些釋然,太子殿下一向待人冷漠,別說小表妹這個容貌身子還不曾長開的黃毛丫頭,便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恩賜一個眼神的。若說讓小表妹抱石頭——殿下沒這麼無聊吧?
再怎麼說**也算是魯國公府的主人,對方又是太子,是君,不能怠慢,所以**便把手里的石頭輕輕放在了地上,上前兩步與趙啟見禮。
羅寧揉著酸痛的手臂,一陣陣氣沮,看表哥那樣子,才真當得上“舉重若輕”四個字,那泰山石落地,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可是方才這石頭差點把自己的腰弄斷了!
想到這里,便覺得腰疼的厲害,忍不住伸手過去揉了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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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和**寒暄了兩句,一瞥眼便看到了羅寧頗不雅觀的舉止,突然沒了任何興致,淡淡說道︰“本宮有點事要借用魯國公的書房,並不知道這里有人在。”
這算是解釋麼?
羅寧輕輕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他是故意找來的呢。
**听他這麼說,便識趣地道︰“既然如此,臣不打攪殿下了。臣告退。”他伸手拉著羅寧給趙啟行禮,然後單手提起石頭,拖著羅寧走開了。
趙啟的目光鎖定在了**放在羅寧手臂的那只手上,那只手修長有力,既有武將的力度,也有文官的秀雅,可是他怎麼就那麼想把這只手給剁下來呢?
**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有一種被危險盯上的感覺,可是他知道,在自家府邸里是沒有人能夠興風作浪的,所以這樣的壓迫感一定是來自那位冷酷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性情不好捉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所以不能久留,萬一觸了霉頭,可夠自己受的。
**拉著羅寧加快腳步離開了鄭子明書房的院子。
轉過彎去,**停下腳步,松開手,問羅寧︰“阿寧,你抱塊石頭做什麼?”
羅寧抿了抿唇,方才自己在書房里的表現實在是太蠢了!難道是因為在登徒太子面前的緣故?
她略帶了一絲沮喪,道︰“大哥,不是我不說,而是這里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你找一個合適的地點,我跟你說,行不?這件事真的是非常重要的!”
**仔細看著羅寧,見她神色間帶了幾分哀婉還蘊藏著幾分傷痛,當真叫人不忍拒絕,他自幼也是把羅寧當作親妹妹看待的,自然舍不得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來,心腸一軟,道︰“那麼,我們去內書房吧。”
羅寧乖乖跟在**身後,去了位于內宅和外院交界之處的內書房。
這里是鄭子明公務之余讀書的地方,也是他教育子女的地方,已經屬于內宅,所以洪夫人和鄭汐也都來得。
來到內書房,關好了房門,**輕輕把石頭放在了桌子上,再次問道︰“可以說了?”
羅寧抿緊了嘴唇,上前把包袱皮打開,“大哥可認識這個?”
**奇道︰“你怎麼把父親書房里的石敢當……阿寧,你別胡鬧,這石敢當父親極為喜愛的!”他後悔了,怎麼就不分青紅皂白就幫著小表妹胡鬧了?
“大哥,”羅寧一臉嚴肅,“你可知道這石敢當是怎麼個來歷?”
**當然知道了,“這是姑父送給父親的,因為知道父親極為敬佩石敢當,又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塊泰山石,便送給了父親。你也知道,姑父的品鑒能力是非同一般的,雖然父親不大贊同他過多地把精力分散在這些雜務上,但對這塊泰山石卻格外鐘愛。
“所以父親一直把它放在案頭,借以激勵自己不忘初衷。嗯,說起來,這塊石頭陪伴父親的時間比我們這些做兒女的還要多,因為父親除了上衙門大半的時間都泡在了外書房里。”
羅寧心中涌起濃濃的恨意,同時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羅隆就是借助這樣的手段傷害了舅舅!
“大哥,”羅寧聲音里多了幾分沉痛,“我知道你交友廣闊,你可認識善于收藏品鑒奇石的人嗎?”
**奇怪地道︰“姑父不就是這方面的行家嗎?”
羅寧垂下眼瞼,滿面的苦澀,她知道,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情是驚世駭俗的,這世上還沒有哪個子女敢于說父母的不是,當今以孝治天下,忤逆、非議父母都是不赦之罪!
“大哥,”她繃緊了臉孔,“也許我之後說的話你不信,但不管如何,這都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你答應我別告訴別人,好嗎?”也省得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