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晨曦又是徹夜未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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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的時候,她听到隔壁的房間里傳來叨叨絮絮的談話聲,偶爾參雜著幾聲叫喊,傅晨曦徹底沒法入眠,于是就躺到了窗前看書,看了大概一頁的書時,斗篷女人出現了。
傅晨曦最近這兩天幾乎都沒有看到過她,此刻她正站在窗台前看著傅晨曦這個方向,看到傅晨曦抬起頭之後她迅速就轉身了,這讓傅晨曦感覺和詫異,為什麼她不靠近自己了?
以前她是恨不得這個女人離開,離得越遠越好,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可是這段時間,這個女人幾乎都沒有對傅晨曦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干擾,她甚至已經兩天沒出現了。
傅晨曦將手中的課本放下來,接著揭開被褥,邁著緩慢的步伐朝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她穿著寬松的病服,腳下的拖鞋在幽深的夜晚發出‘噠噠’的清晰響聲。
斗篷女人將雙手放在窗台上,凝視著天邊彎彎的月亮。黑暗籠罩著這個繁華的都市,傅晨曦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離開病房了,她也很少看到這樣的月亮。
傅晨曦靜靜地站在原地,和她一樣將雙手搭在窗台上,轉頭看著身旁這個女人,她清楚的看到了女人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淺淡的憂傷,這讓傅晨曦感到眼前一亮。栗子小說 m.lizi.tw
她知道在別人的眼里這個女人是不存在的,在別人的目光中,此刻的傅晨曦是獨自一個人站在窗台前,他們都看不到傅晨曦眼中所看到的女人,所以當然也不懂她此刻的感受。
可是在傅晨曦的眼里,這個女人和普通的人沒有什麼區別,她永遠都穿著那件黑色的斗篷大衣,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眉毛。她會對傅晨曦說話還有笑,現在還露出如此傷感的表情。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你覺得呢?”傅晨曦仰頭看著八月的夜空,臉上盡可能的露出勉強的笑容,自從這個女人不再對傅晨曦攻擊之後,她感覺自己跟她似乎親近了很多。
看到她的容顏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樣,可是傅晨曦知道,這個女人是會消失的,她總有一天會從自己的幻覺里消失,只是現在還不知道這一天到底是何時,來得快或者慢。
女人站在傅晨曦的身旁,轉頭看著她精致了的面龐,瞳孔散發著淡淡的憂傷,用輕輕地聲音說︰“我最近好像不常看到你,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嗎?其是我還挺想看到你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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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曦听到這些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抓著窗台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轉頭看著眼前這個站在自己身旁露出苦澀笑容的女人,突然感覺氣氛很是怪異。
她知道自己想離開的這里的話,她就必須要徹底的讓這個女人完全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可是在傅晨曦的眼里,她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她為自己的不舍感到不安。
她為什麼會突然有一種不舍的感覺呢?而且這種感覺特別的強烈,幾乎佔據了傅晨曦一大半的思緒,常常產生一種她離開就等于自己離開的想法,這樣的想法一直不斷的干擾她。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想從這里離開。”傅晨曦勾起了淺淺的笑容,凝視著夜空中明亮的星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情沒有上次見到席城時那般熱切和渴望。
“那就離開啊!這有什麼難的,直接從這里出去不就好了?你現在要走嗎?”女人指了一下大門的方向,然後轉頭看著听完她的話卻一動不動的傅晨曦,感覺有些許的困惑。
傅晨曦忘記了,她只是一個幻覺,是在她眼中存活的個體,所以她當然是不理解傅晨曦現在的處境,自然也無法明白為什麼傅晨曦听完她的話卻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晨曦邁著緩慢的步伐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那個女人也跟了過來,站在外面看著鏡子里正在洗手的傅晨曦,神色滿是疑惑︰“你不敢離開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你要去哪里?”
“我想回家……”傅晨曦洗手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將頭埋低,一顆大滴的眼淚瞬間溢出了她的眼眶,滴落到了洗手槽里。她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我真的好想回家……”
“那你就回去啊!難道這很難嗎?”女人朝她走來,站在她的身旁凝視著鏡子里的傅晨曦,兩個人除了眉毛有出入之外,其余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
傅晨曦看著鏡子里沒有眉毛的女人,一邊落淚一邊說︰“很難,唯獨這件事很難……”
“為什麼很難?難道不是直接從大門出去這麼簡單的事情嗎?這有什麼難的?”女人轉頭看著傅晨曦精致的側臉,緊緊地皺著眉頭疑惑的看著她。
“如果我想要離開這里,我必須要先將你送走……永遠都不能再來我身邊了……”傅晨曦看著鏡子里听完這句話後就處于呆滯狀態的女人,還是告訴了她這個事實,有些于心不忍。
“你說什麼……”女人的聲音有些許的不可思議,然後轉頭看著傅晨曦。
傅晨曦轉身朝外面的病床走去,頭也不回的說︰“我想要離開這里就必須送走你,你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即使對我來說那麼的真實,你現在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女人一直站在傅晨曦的身後,坐到了病床旁邊的那張椅子上,神色有些許的哀傷︰“我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呢?可是我不想這麼快離開,我還想多在你身旁一些時日,所以我能繼續留下來嗎?你會讓我留下來的是不是?”
傅晨曦拿著被褥的手突然停止了,長長的頭發纏繞著她的脖頸,她想起從第一次到現在,這個女人的確對她的生活和心理都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可是她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產生想她留下來這樣怪異的念頭,她突然覺得有些心酸,莫名的感覺心酸。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這麼做,她是個人,這個女人是個幻覺,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