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语者(下)2012-10-10
许跃远老师,出生于中医之家,毕业于西医院校。小说站
www.xsz.tw勤奋、专注、特立独行,自创许氏象脉法,指下寻形心中成像。著作《大医脉神》、《中华神脉》等。
金伟老师。金伟老师眼盲心明,以脉诊为手段,用数学为量化工具,创造性地提出了一种崭新的脉学理论——金氏脉学理论。该理论可视为传统中医脉学和现代医学有机结合的产物,是一门全新的学说。著作《金氏脉学》、《我的脉学探索》、《金氏脉学通论》等等。
任之堂主人余浩,四、五岁开始跟着太爷爷感受中医,七岁学习阴阳,八岁学脉诊,九岁学望诊,十二岁学五行......之后二十岁上湖北中医学院,二十九岁开始行医,是一位“血统纯正”的中医。著作《一个民间中医的成长历程》、《医间道》、《万病从根治》等。
三申道人,道家传承脉法,《道家秘传黄帝内经》传承人。
上次艾医生给我上课时说:“脉诊之意不在脉形,而在心有所动之一得。一得可知全体。用思维辨脉,了不可得,唯虚静可致。”前面几句话我基本不懂,但是最后“唯虚静可致”多少明白些,呵呵。看看这些脉诊高人,哪个不是十几二十年的寂寞寒窗?哪个不是修得气定神闲平淡从容?
快乐道长陈云鹤,道家太素脉法传人。17岁开始追随彭县葛仙山道士游宗法为师学医,从站桩开始几十年不辍,练出一手漂亮的太素脉法。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他的脉诊寸关尺位以及诊脉体系与其他医生迥然不同。
道长是我的老朋友了,一听说成都发现一位脉诊高人,顿时来了情绪,期待能够会会。还期待什么呀,走!我拉上道长直奔王老师坐诊的诊所,准备在晚上王老师下班之后,直接把王老师接上喝茶去。到的时侯已经九点多了,我们象两个追星人在诊所里探头探脑东看西瞧。诊所当晚有三位医生在坐诊,也许快下班了,其中两个医生闲着无聊在玩手机,只有王医生的门前排着长长的候诊队伍。“是个好医生!”陈道长点点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站在诊所药柜前,道长忽然来了感慨:学习中医其实不难,有一个好老师指点,站一年药店柜台,进山采一年药,再学一年脉法就差不多入门了......”
进了门之后呢?我脑中想的是上午接过王敬义老师的《脉论》书时,看见上面写着“二十年后方为医”。
王老师比下半时间要推迟了十分钟才看完病人,略带疲惫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这个脉法摸起来比较耗神,所以每次看完病都比较累。”
“王老师,你的病人最多啊?”
“不是了,我也有看报纸的时候,呵呵。”
好啦,两个高手见面,我可以躲到一边,举起相机作旁听生了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把大家聚在一起,然后看热闹,职业习惯?天性?
握手之后,两个脉诊老师面对面坐下。栗子小说 m.lizi.tw真不知道他们一握手都感觉到对方什么了?记得上次余浩曾经抓住无名氏兄的手腕,趁其不备说我把把你的脉吧?无名氏兄能写《内证观察笔记》感受经络气血运行,身体多半有些玄妙,不仅余浩,连我都很想打探一下。无名氏一秒之后反应过来抽手躲开跳到一边,“我身体差得很,不要看啦!”就是这么电光石火之间,余浩事后跟我嘿嘿一笑,说是无名氏兄......还有许跃远老师,说自己最早开始摸胆结石花三、五分钟,后来几十秒,现在只要一搭脉基本搞定!这点我毫不怀疑,因为每次看给我拍照的人老半天按不下快门对不好焦构不好图,等得我脸从微笑到假笑到抽筋的时候,我就想这时间给我的话,可能已经拍了一百张照片了。
上茶,陈云鹤道长自制的什么养生茶,他总是把很多药变成好喝的茶。
一开始的话题有点大,说起现在脉学日渐衰微。没办法,这是他们最关心的嘛。
“如果我们不把中医自身衰微的原因找到,只是谈外面怎么样,政府对我们怎么样,西医怎么压我们,抱怨、怨天尤人都是错误的。应该把门关起来,静思静坐,闭门思过,你会发现我们自身有很大的不足。第一个不足是理论有缺陷,要进行弥补;第二个是诊断不准确,这是个致命的问题,模模糊糊,一会儿说阴一会儿说阳,说阴也可以说阳也可以,自己都判断不清楚。所谓辩证,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诡辩,说东也可以说西也可以;第三个是把气的本质说不清楚,气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学术可以解释的,它属于高能物理、生物物理、细胞生物学、细胞物理学这个范畴,要把气说清楚必须在诊断上下功夫,绝大多数的中医是说不清楚的。”陈云鹤道长放下茶杯,认真地望着刚刚认识的老战友:“我听说你对自己父亲的诊断方法都表示了质疑,我觉得很了不起。一般来说,子为父隐,父为子隐,都是说自己的父亲最厉害,传给我的都是秘诀,但是你居然敢于否定,表示没有从父亲那里继承到任何东西,而且,你也看到了中医的很多问题,很了不起,佩服!”
王医生略带腼腆地笑笑,“中医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我是从住院部出来的,管理过一些中医医生,所以看到了很多中医的问题。年轻的时候我也请过很多老中医,知名的中医,都非常有派头,我就请他们来会诊。那时候是很虔诚的心态,仰慕他们,想从他们那里学东西,学习用中医的一些方法来抢救重危病人,结果让我很失望,非常失望。中医不能只走入一个纯粹的门诊医生的角色,那样的话中医就不可能发展下去,这是个大问题。住院部很多问题需要我们中医去解决,但是没人解决,很可惜。”
“我所在的学校擅长骨伤科,我来这里20年了,教学生内科。刚来的时候我就跟骨伤科室的同事说:你们骨伤科在接骨头啊、打钢针啊、外科手术等方面都很厉害,但是接下来的很多,比如骨折的延迟愈合、一些退行性改变、骨髓炎之类的问题,到后期的治疗肯定需要内科来支撑,光是靠外科这一套,外敷一点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须要通过内科来解决它。我的一些学生实习期间去(住院部)解决了好几例问题,很多骨伤出不了院的人,他去之后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像手术后脓水淋漓之类,很快就修复了。里面的主治医师都很惊奇,怎么这么快就修复了,这是他们搞了两三个月都不能解决问题,往常他们只知道塞纱条、引流。而我的学生去了,七天之后病人患处的肉芽就长起来了,很快就将伤口封住。这就对了,不用再去换纱条、引流了。学生们有体会,到我家里来谈这些问题,我告诉他们这就是内科在骨伤科方面的贡献,几十年没有人重视这个问题。要重视两个方面,一是骨伤的脉学,二是骨伤的内科治疗,现在少有人研究。”
真的很好,听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王敬义老师是一个特别纯粹的医生,心里装眼里看的都是疾病本身,没有分别心,比起那些刻板的高举传统中医经典中医打倒西医的人来说,他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常常听见中医或者中医粉丝们以一种猜疑、不屑、鄙视或是自以为是的口气讨论其他中医,“他怎么用西医的名称来辩病”、“他的思路完全是西医的”、“这完全不是中医的思路”等等,让人听了很伤心,在我看来这些想法和砸中国人开的日本车很像,很狭隘不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