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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网游动漫 > 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

正文 第684节 文 / mustang531

    第二百九十九个故事

    古寺夜谈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不禁暗暗埋怨自己,放着镇上的客栈不住,偏要去访什么山中瑶寨,体验民俗风情,这下却迷路在了这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实在不行,看来今晚便要露宿在这大山里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庆幸这次出门带了帐篷和睡袋。

    虽是如此作想,但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在这荒山野岭谁知晚上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为今之计,得趁天还没全黑之前赶紧翻过这座山头,前面山脚隐约有一条乡间土路,这样或许还能搭车回到小镇。

    转过一个山嘴,突然一朵灯光跳入眼眶,远远望去在暮色中格外分明。我又惊又喜,这里竟然还住着人家,如果能借宿一晚自是最好。

    我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一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座寺庙,只是规模很小,难怪会被误认为民宅,样子也十分破落。

    我敲了敲门,提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进来吧,门没阖。”里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应到。

    我推门入内。

    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灯火只如黄豆般大小,佛堂内的样子也看不真切。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用这种东西,难道这里没通电么?”我暗自心想。

    待走到佛堂里,只见一个老僧坐在佛堂一隅。

    夜色已深,那老僧的面目也模糊不清,只是见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朝着轮廓望去,便好似只有半截身子一般。

    正上下打量着,却听老僧开口道:“小寺地处偏僻,施主簧夜至此,多有劳顿,请坐吧。”

    佛堂中央有个蒲团,我拉近身前,盘腿坐下,说道:“大师,我本是游客,不慎在这山中迷路,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佛渡有缘人,施主既到此处,便是佛门有缘之人。小说站  www.xsz.tw寺中简陋,施主多担待。”

    我微微一笑,道:“不妨,人爱雕梁画栋,我独爱古寺荒村,人爱走马栏台,我却爱长夜清谈,大师佛法精深,若能与大师一席夜谈,聆听教诲,正是荣幸。”

    “施主过誉了。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施主有心求禅,岂不知已是心中有禅,既是心中有禅,便当自心中去求,又何须舍近求远。”

    我淡淡一笑,道:“一念三千,即有六凡四圣,何况娑婆世界,滚滚红尘,我等凡夫俗子,又岂得灵台清明。”

    “一切怨憎会,尽在贪嗔痴,”老僧缓缓道:“施主既知娑婆世界,便当知其中三毒八苦。惟有持戒修行,方得法体清净,远离苦海。”

    “大师所言,犹是声闻小乘。佛陀尝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修行于世,回向众生,方是至乘大道。”

    “善哉”,老僧念了一句佛号,道:“施主有大慈悲,只是红尘滚滚,究竟未曾往生三界之外,诸般清规戒律,施主又将何以自持?”

    “由戒生定,由定发慧,若能持戒清净,则定慧自可圆成,然我心中自有佛陀,又何必舍本求末,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拘泥成法。”

    老僧一动不动,道:“善哉,施主是随性之人。只是造化弄人,即使无愧于心却也有不容于世者,乃至因果循环,生受轮回之苦。施主可愿听老衲讲个故事么?”

    我微微一笑,道:“漫漫长夜,正愁无计可消,有故事听自是最好,大师请讲,我洗耳恭听便是。”

    老僧顿了顿,终于开口道:“封尘往事,恍惚如昨,却已过了多少年了……”

    我十五岁那年,在城西南的大总持寺剃发出家,寺中的道岳大师见我貌有佛缘,便收我为关门弟子。许是有佛心吧,我那时年纪虽幼,却全无一般少年的顽愚心性,每日的晨钟暮鼓,早课晚诵,只让我心平如水,在梵音佛唱声中,日日枯卷青灯,清修苦行,只愿这一生都能长伴于佛祖身侧。栗子网  www.lizi.tw

    寺里的师兄们称赞我小小年纪便能如此禅定,日后必是佛门中的翘楚。翘楚么,我未曾想过,其实我知道,我心底只是个多愁善感的小沙弥,春花逝去,秋雁悲鸣,也能惹我伤感,或许这不是一个和尚该有的感触吧,师父说过,一切色相,皆为虚妄,我可又着相了。

    佛,恕我愚钝吧,即使日日枯坐,却总也参不透佛理禅机。

    还记得那日师父在经堂上讲《楞言经》,说阿难佛于舍卫城街上乞食,至摩登伽女处。摩登伽女见阿难佛法相庄严,仪容俊美,起爱慕心,施幻术将阿难困于室中,百般诱惑。阿难佛于戒体将毁时,念楞严咒,终破除幻术,归来佛所。后摩登伽女思念阿难,乃至形容消瘦,日夜追随于阿难左右,我佛终以大智慧力化解。

    我不解,讲经结束后便问师父,“佛要我们仁爱众生,阿难佛自是持戒,而摩登伽女却因阿难佛日夜受相思煎熬,痛苦非常,如此岂非有违佛祖初衷?”

    师父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满是慈悲,只是说道:“一切色相,皆为虚妄,摩登伽女爱慕阿难佛法相庄严,却不知爱的只是身外皮囊。阿难佛有三十种相,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伪?世人执迷皮相,故受其苦。摩登伽女诱惑阿难佛,欲破其修行法体,更是罪孽,自有果报。”

    是这样么,我似懂非懂。摩登伽女只是爱慕心中的男子,那样也是罪孽么,我不知道,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师父说我修佛勤勉,有智慧力,却不够坚定,禅定力尚浅,恐怕说的也是这个吧。

    不作多想,还是勤念佛经吧,“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亦非内外中间三处。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是心无体,则无所合,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

    如此日复一日,我只是勤修苦学,到二十一岁那年,已有才高博识,仪容端庄之名。丰德寺的道宣大师、昭仁寺的慧立大师都对我赞不绝口,说我是佛门百年一遇的慧才,我也从大总持寺转住到了城郊的会昌寺继续修行。

    会昌寺地处城郊,平日里香火也不算旺盛,鲜有人来,却是一个清修的好去处。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亦或许是佛祖对我的考验,即使我远避世俗,却也注定让我在这茫茫尘海,芸芸众生之中永世沉沦,不得涅磐。

    那是个春日的下午,如往常一般,午课后我独在佛堂中打坐参禅,外院却传来一阵喧哗。“是游客喧闹吧,也无须去理会了”,我淡淡地想到。

    依然打坐念经,观心自持。

    那喧哗声却一路飘进了佛堂,我抬眼望去,眼前分明是一个美貌女子。一身红衣,仿佛一抹明亮的火焰,轻轻地划破了十方净土那无边的清寂。

    眼波流转,却朝这边望来。四目相交,我心中微觉慌乱,急急低头避开,口中只是道:“施主,佛门净地,恕不方便女客盘留,施主还是请回吧。”

    “是么?”女子毫不在意地反诘道:“佛说众生平等,大师又何分彼此。”

    我双手合什,只是低头道:“贫僧修行尚浅,不敢与佛陀并论。”

    “佛陀不赶我走,和尚却要赶我走,莫非是和尚怕了我?”女子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我张口欲言,心中却莫名地一动,却说道:“施主好似这春日飘香艳美的百花,天地本该在佛墙之外,而非这寺庙之中。”

    “好一个贫嘴的和尚,”女子笑道,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的俾女喊道:“夫人,将军说想去行猎,不知夫人去不去?”

    “知道了,回将军说我马上就来。”女子皱了皱眉,又回过身来对我说,“和尚,我要走了,这下却如你意了。”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明艳动人,仿佛盛开时的桃花。

    我不敢抬头,只是望向地上,双手合什,微一躬身。

    耳闻脚步渐远,我心中茫然。抬眼看去,却见院外一树桃花开得正艳。

    “哆……哆……哆……啪,”我一下惊醒,手中的木鱼却不知敲在了何处,眼前是那抹明亮的火焰,缓缓蔓延,轻轻点燃了一个无法言说的淡蓝色的梦。

    心魔,这一定是心魔,师父说过,女体横陈,也只是味如嚼蜡,而我却在这佛堂之中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已不能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沙弥,我是一个僧人,一个苦行的僧人,自皈依佛祖的那天起,我便应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于佛陀,青灯枯卷,注定便是我一生的全部,诵经参禅,心里便再也不容其他尘念。

    我依然端坐在佛堂里,只是不知不觉,右手的指甲已深深掐入了手掌之中。

    “师兄,你知不知道昨天来庙里的是谁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那个啊,我听师叔说,是深受今上宠幸的房将军,说起来,咱们寺也要算在他的封地里,还有他的夫人,据说是皇室的公主呢。”

    小沙弥吐了吐舌头:“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

    “合浦夫人好象十分喜欢咱们寺,说不得,以后还要常来呢。”那年长一点僧人故作老成地说道。

    合浦夫人么,身旁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入了我的耳中。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

    一往如昔地打坐念经,如是过了一天又一天。那一日傍晚,我独自站在院外,看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瑰丽妖娆。而在东方,天色仍有几分青白,几颗星辰若隐若现,仿佛佛陀望向遥远天际的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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