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个故事
圈套
1、
夜,大街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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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为输赌馆里面灯光辉煌,丝毫看不出现在已经是深夜。赌馆今天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异样,因为赌馆的二十七号房的灯亮了。
二十七号房是为出手最阔绰的客人而准备的,一注没有五千两白银以上根本走不进那间房子。赌房由两人对赌,赌馆主人抽取最后胜利者所赢的钱中百分之五的钱做为红利,因为赌注实在太大,所以那间房子经年不开。未为输是间老字号的赌馆,开了也有近百年了,二十七号房的灯只亮过两次,一次是六十年前江湖第一富商赵不凡和来自西方的一位不知姓名的远客豪赌,每一注高达一万五千两的白银;第二次就是今天,这个没有月夜的夜晚。
二十七号房的赌桌前站着两人,一袭红衣,脸有些瘦削,但是看上去很年轻,双眼闪动着一种莫名的光亮,另外一人穿着一身简朴的官服,细细一看,竟然是人称萧青天的江南第一清官萧为民。
今天几乎所有的赌客都被吸引到二十七号房来了,挤不进去的就在外面观望。因为今天这一赌是未为输赌馆有史以来赌得最大的一笔,只赌一场,只押一注,一注三十万两黄金。
我买大,押三十万两黄金。红衣人拿出一个箱子,打开放在萧为民的面前,箱子里面是一叠叠的银票,价值三十万两黄金。
我买小,押我这条老命。萧为民淡淡地说。
红衣人笑了笑,说,那好,现在我来揭开骰盖。
红衣人说完这话后就开始动手揭骰盖,全场突然静了下来,全部的人的眼睛都盯在骰盖上,就连一向镇定深远的萧为民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丝紧张的表情,惟有红衣人笑嘻嘻的一脸的不在乎,把骰盖一揭,里面是一二四,七点小,萧为民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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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都还未来得及为红衣人叹息时红衣人大笑一声,突然一个推窗望月式,一道红影便从众人眼前掠过,像片飘落的红色枫叶,清远空灵地掠向天涯最远的角落。
三天后,价值三十万两黄金的救灾物资全被送往江准受灾地区,今年江准地区洪水泛滥成灾,饿殍遍野,残不忍睹。而这救灾物资的发送就是在三天前赢得三十万两黄金的萧为民所主持。
我赶了三天三夜,换了八匹马,才能及时地赶到这里,你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了。郭方正带着一身的倦尘对雨深秋说,他的身体疲累得好像会随时倒下。郭方正人如其名,为人方方正正,对一切事情的审度都以法律为标准,一切人情世故在法律面前都没有用。当年郭方正的儿子错手杀人,皇上格外开恩不加罪,但是郭方正却根据法律判决他儿子流放边疆,一时名动天下,人称“大义灭亲”郭灭亲。
为了那丢失的三十万两黄金?雨深秋问。
对,本来皇上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向佛特拨三十万两黄金建庙宇,但没有想到竟被人所抢去,皇上说给七天时间给你办案,第七天的子时一过,我代皇上立取你颈上人头。郭方正说。
行,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雨深秋点点头。郭方正也退下了。
雨深秋望了窗外的明月一眼,窗外的月夜如此宁静,但窗内的人世已经似乎掀起了波浪。
2、
知道三十万两黄金失劫的案子由谁来负责吗?
谁?
雨深秋。“心细如发雨深秋”的雨深秋。
雨深秋是谁?
有没有听说过朝风醒人,夜雨梧桐?
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三十年前天下两大名捕,破案无数的风醒人和雨梧桐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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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深秋是雨梧桐的儿子,据说是六扇门中高手的高手。
这次这个案子据说皇帝老儿只给了他七天时间,不知结果会如何。
天才会知道。
一阵脚步声传来,说话声被打断了,一切又重新隐归于夜雾的平静当中。
第一天凌晨,离七天之限还有六天。
萧为民的家中今天来了一个客人,一个不普通的客人,是雨深秋。
他穿着一袭白衣,腰带上吊着一块白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佩饰。他一双眸子异常的光亮,目光中似乎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能把人的内心世界一眼看穿。此刻雨深秋正望着萧为民的眼睛,问,大人,那救灾的三十万两黄金是怎么来的?
是我赢回来的,在未为输赌馆,这里的人都知道。萧为民淡淡地说。
和谁赌?
不认识。是他下书邀我出来,说他兴致来了要与我来场豪赌.请帖上时间地点都有了,就是缺了他的名字.
你有三十万两的黄金的赌本去赌吗?雨深秋问.
萧为民笑了笑,说,我押的那一注,押的是我自己的命.
雨深秋没有说话,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自己的深思熟悉虑,因为他要对自己所说出的每一句话所负责.过了很久,雨深秋才吐出一句,你卷进这件事里,就没有人再能保得住你的生命平安.
我的命早就在那场豪赌里押出去了,一命换数百万江准灾区苍生的命,值了.萧为民说.
雨深秋沉默一会,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门,在即将走出门时他停了停,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好.说完后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望了萧为民一眼,然后转身出门.
萧为民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脸上毫无一丝紧张的表情.
照我四十年来的办案经验,萧为民非常地可疑,虽然他是清官一名,但是我还是认为把他关押起来为好,这样方为稳妥.郭方正对雨深秋说.
对他好一点,他毕竟是个清官。沉默良久后雨深秋说。
这我明白。郭方正说。郭方正对萧为民也是六分怀疑四分尊重,于是便把萧为民安排在一个普通的牢房里,派两个护卫守卫,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3、
内行人都知道,镇东镖局这回肯定接了一桩大镖,因为连镇东镖局的总镖头紫刀和副总镖头关辽落都亲自押这个镖,这种情形是镇东镖局三十年来的第一次。正当人们在议论总镖头和副总镖头会派出多少人马的押镖队伍时,总镖头紫刀和副总镖头关辽落连同镖局内七个最好的镖师已经不知不觉得失踪了,没有人看见他们的影踪。
紫刀本名不叫紫刀,只因他在江湖中以一招紫刀袭来而成名,紫刀成为他的外号,久而久之大家都忘却了他的真名,只记得他叫做紫刀了。紫刀今年已经五十六了,头发已经全部变成银白,闪着一种睿智的光芒。这一趟是他人生押的最后的一趟镖,押的就是朝廷的三十万两黄金,与此同时朝廷还派出了一支御用的押镖队伍来迷惑他人,他们这次只要不过于太大意就不会出问题,因为世人的眼光都已经被那支御用押镖队伍的仪仗给吸引住了。
紫刀一共招集了九个人(连同他自己),全都是经验老得不能再老的镖师,他们不爱喝酒不爱美女----至少在押镖的路上他们不爱,以往在押镖路上爱这些的人已经全部死掉了。他们装扮成一支返商的商人队伍,挤在一大群人中,向目的地出发,紫刀确信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因为要把一滴水隐藏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放置于水中。
紫刀和另外八个人都很小心翼翼,因为这一趟是他们九个人最后的一趟镖,做完这趟镖后,他们就不用再在刀尖上舔血过活了,在乡下已经张罗好的大屋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一次紫刀他们押的不仅仅是一趟价值三十万两黄金的镖,还押他们的命,押他们的血,押他们渴望过平静生活的梦想。
经过一个月的奔波,紫刀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紫刀笑了笑,这一路上果然如他所料,非常地平安。明天一早就可去县官林达贵那交差了。
一切都没有问题,镖完好无缺,最终终于可以交镖了,紫刀终于放自内心地轻松地笑了起来,他一路上果然没有看漏一个人,他想,然后再次轻松地笑了起来,突然,紫刀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毫无生气,因为他错了,他到了最后还是看漏了一个人,看漏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
一阵红影从屋顶上直掠下来,抓起紫刀手中正欲交给林达贵的镖袋,一招鹤立鸡群式在地上站稳,然后一招疾风劲草就向前冲掠,最后一招推窗望月式破窗而出,到各镖师反应过来从剑鞘中抽出剑时,那道红影已经掠出了窗外。
紫刀追到窗外一看,那道红影已经掠向了远方,像一片刚从树上飘零而下的红枫叶,轻轻地飘向远方,然后不见了影踪。
第二天的午时,离七天的限期还剩五天。
雨深秋赶到了黄石县—就是镖银失窃的地方。雨深秋到了那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提问紫刀。
紫刀因为护镖不力而被打入牢狱,原来一位看上去满身透着精气的老者如今变得憔悴不堪。
你说你的镖是被一个身穿红衣的人掠走的?雨深秋问紫刀。
对。一个身穿红衣的人。
你认为他是谁?
他是谁?这个世界上,可以在我紫刀还没有拔出刀前就已经掠出窗,又喜欢穿红衣服的人,除了“一叶飘红”叶飘红外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