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言以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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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看我，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臉，冰涼的觸感讓她迅速地縮回手，片刻，再伸過來，細細撫摸著，聲音低低的，猶豫地，他，睡著了是嗎？在監牢里受了那麼多的苦，他肯定很累了。他還這麼小，他怎麼會放火呢？他很尊重他師父的，他又乖又听話，他怎麼會……一邊說，一邊有大滴大滴的淚水滴下來，砸到我的手上，砸到孩子的臉上。
我的心都仿佛被她的淚砸疼了，但我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廢話。
睚眥！有人在門外叫我，是狴犴，他一臉焦急，父王叫我擒你回去。
為何，我問他。而此時的阿離抱著她弟弟，回到她剛才蜷縮的角落里，一遍一遍，重復著剛才那些話，他很尊重他師父的，他又乖又听話，他怎麼會……
你在人間屢屢犯下人命，玉帝要治罪于你！狴犴使勁拉我，快走快走，父王還在想法救你，你可千萬別再闖下什麼禍事了！
我甩開他的手，我不去，現在這個時候，我怎麼走！
狴犴眉頭深鎖，你現在連自保都無法，談何顧及他人！
我不管！我僵持住，我哪里都不去！
睚眥，狴犴嘆口氣，如果你想救人，也得去求父王啊！
他的這句話讓我怦然動心，是啊，我們是神，我們無所不能，何況，只是一個孩子的性命而已。
我轉頭輕聲對阿離說，阿離，我回一趟龍宮，你等我，等我回來你弟弟就又可以對你笑，叫你姐姐了！
阿離猛地抬起頭來，雙眼閃出我熟悉且喜愛的光芒，真的嗎？
我很肯定地對她點點頭，然後隨狴犴離開。栗子小說 m.lizi.tw
6
我跪拜在父王面前，父王，求您網開一面，救那無辜孩子一命！
父王冷笑，如何救？
我道，求閻王放他魂魄回體。
父王頓足，你知不知道你已闖下大禍，足以受天遣。人命天定，天命不可違，你就為一個凡間女子犯下如此大錯，你叫我如何保你？更務須談什麼從閻王殿去放人魂魄！
我低頭，孩兒知錯，求父王救他。
父王更是震怒，你不求為父救你，反而求為父救他！是不是用你一命換他一命也可！
我極力忍住沖出胸口的氣，如果當真要到如此地步，孩兒願意擔當！
父王手指戰抖地指著我，整張臉氣得鐵青，半天，才沖口而去，好好好！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就休怪我不當你是我兒子。只怕到頭來，你保不住你自己性命，也救不回那凡間小兒的命！
我抬頭，直視父王，孩兒命可以不要，小兒一定要救。父王不幫我，我自己去到地府找閻王！說完，起身欲走。
混帳！父王拍案，那地府豈是你隨便能闖，那魂魄豈是你隨便能救的！
我沒有回頭，再如何，也要一闖！
逆子，逆子！父王咆哮著，你在這龍宮任性妄為倒也罷了，還要丟人丟到其他仙界，你叫我如何再有顏面對其他仙家！
我對著寶座之上雷霆大怒的父王叫道，從今往後，我睚眥與龍宮再無任何瓜葛，要殺要剮要天遣于我虛听尊便！說完，拂袖離去。
父王的咆哮聲跟在後面傳來，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我絕不講情面，請玉帝把你按天規治罪！
我在心中冷笑，治罪又如何，死又何妨，這天庭龍宮哪里不都是牢籠，與其在這里做個籠中困獸，還不如拋開一切掙個魚死網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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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蒲牢，打開狴犴，直奔地府，卻在半路被金猊攔住，七哥，你快去救阿離，村民說她是妖女，要燒死她！
我大驚，這些愚民，居然還敢動她！
金猊一臉愧色，對不起，七哥，我什麼都幫不到你。
我拍拍他的肩，所有罪孽，我一人犯下，我一人承擔，到現在這個時候你還能這樣待我，哥已經很感謝你了。話音未落，我已經急切趕往雲開村。
月黑風高，狂風肆虐的雲開村，所有村民都圍在一個高高的柴火垛前，齊齊吼著，燒死她，燒死她，再不能讓這個妖女害全村人遭殃！
我站在高高的雲頭，不能不佩服這些愚昧的凡人，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做了多少事情，只為了要殺死一個他們認為是妖的女子。
我落到阿離身邊，斷開捆綁她的繩索，將她擁入懷中，阿離，我來了！
阿離抬頭看我，一如當初我見到她的樣子，臉上滿是泥污血痕，只有一雙大眼閃亮，她的淚滴下來，睚眥，你為我再惹事端，定會萬劫不復的，怎麼辦，怎麼辦？
我微笑，擁緊她，阿離，做神仙有什麼意思，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阿離靜靜地倚在我的胸口，我們看那幫憤怒的村民，我朗聲道，阿離有什麼罪，你們憑甚說她妖女！
害死鐵匠全家，害死大仙，還不夠麼！貌似村長的人站出來，難道還要害死全村人才肯罷休？
我揮袖，鐵匠家起火的情形清清楚楚展現在所有人眼前，孩子在鋪子里專心琢磨手藝，老鼠打翻油燈，火勢一發不可收。你們看到了吧，鐵匠家起火，與那孩子沒有半點關系。鐵匠不分青紅皂白掐死那個孩子，一命抵一命，如何不可！
全體村民看著那幻想都呆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他們反映過來，齊齊將火把扔了過來，柴火堆瞬間燃燒，火光沖天！妖怪，妖怪，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我大怒，這些愚民居然如此行事！我張口噴雨，大雨傾盆，火瞬間熄滅，我喝道，我是龍子，你們如若在冥頑不靈，休怪我不客氣！
村民被面前異像驚呆，半晌，有人帶頭，戰戰兢兢道，如你是龍子，是神仙，為何要草菅我們這些凡人之命，如何不慈悲為懷，如何要特別對阿離照顧，如何……
阿離的身體一僵，悄悄掙脫我的保護，睚眥，你快走吧，事已至此，爹娘不在了，弟弟也去了，我一人苟活于世原本沒什麼意思，最多早點讓他們解脫我。可是，睚眥你不同，你是龍啊，還有那麼多的人等著你去解救于疾苦，不能為了我一人……
我笑道，阿離，你終于開始叫我睚眥了！
阿離急道，你快走，快走！
我搖頭，我不走，所有罪孽，我一人犯下，我一人承擔，天遣也好，什麼都好，如果都不能得一個痛快，做神仙有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其中太多轉折連我這個所謂的神仙都無法掌控，如果說對于阿離，開始是源于憐憫，到了現在，我都無法分清是否真的是完全為了她對抗整個天庭。但現在，有她在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一起去面對，于我，已經足夠。
此刻有大批的士兵加入到了村民的行列之中，對著我們，舉起刀戈，拉開弓箭，如臨大敵。
我不禁大笑，你們這些凡人，以為憑這些就可以對抗我？他們殊不知掌管天上兵器的就是我，這人間的兵器能奈我何？只需伸伸手，那些兵器便卷了刃，斷了弓，折了槍頭，士兵們轉頭就跑。
我帶你走。我突然覺得面前這場鬧劇實在無聊，阿離溫順地點頭，從此我離開神界，帶著阿離，過平凡人的生活。
可是，有人攔住了我們。
是玉帝派來的天兵天將，托塔天王李靖帶隊，睚眥，我奉玉帝之命特來拿你！
我仰頭，憑什麼拿我！
李靖面無表情，你草菅人命，屢破仙規，還不認罪！
我握緊阿離的手，天要罰人，一旱幾年，凡人干旱而死無數，為何我不過情有可原致死人命，為何玉帝不查清就妄下論斷！不查明真相就要讓我遭天遣！
李靖雙目圓睜，我只奉命行事，你快快伏法，休得多言！
我看見李靖身後父王的臉，他瞬間蒼老千年，他搖頭，嘆息，卻無語。
阿離堅定地握我的手，睚眥，無論何事，我都陪著你。
我來不及拒絕，被李靖收入他的塔中。
7
我是睚眥。
生生世世被至于刀環、劍柄吞口，日日見血腥。
而阿離，因為被海兒以生生世世做佛前燈芯受燃身之苦為代價，換回性命。發生所有事情都未曾留在阿離的記憶里，從此在人間做一個快樂的平凡女子。
對于海兒，我的感激無從說，無從報，只能放在心里，千萬年。原來我曾經誤解她，而如今，連抱歉都無法對她講一句。
我為我的魯莽贖罪，克煞一切邪惡。我看盡人間恩仇，怨怨相報。
我永遠記得阿離當初的那句話，神仙是什麼？神仙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是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