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似乎有心事……”小白一邊諂笑著,一邊悄悄彎腰揀起地上的饅頭,用衣角把沾在上面的灰塵擦干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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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天來了一個疑難病人。”小青嘆了口氣。“我起先看他十分虛胖,斷定是足少陰腎經窒塞,便用針灸替他疏通。但是連扎涌泉、太溪、照海、陰谷、大赫、氣穴、俞府等十八大穴,卻是毫無起色。後來見他叫聲淒厲,估計可能手厥陰心包經也有問題,便又扎了天池、天泉、一直到勞宮諸穴。”
“後來呢?”小白悄悄坐遠了點。
“後來他倒是不叫了,不過臉色發黃,顯然是足少陽膽經有很大問題,我只好又替他疏通一番。”
“那這個人現在還活著嗎?”小白忍不住心中好奇,詢問道。
“在那呢。”小青伸了個懶腰,嘴巴向房間角落一努,“吃完飯去燒點開水,我扎他鳳池穴時他有些胡言亂語,估計氣血內虛,導致驚厥失神。寶典說用沸水燙煮會有奇效,我們正好來試試。”
“是。”小白不敢多言語,低身應諾,順著小青的指點看去,只見房間角落里果然坐著一個人。這人穿著道袍,被緊綁在一張椅子上,垂著頭,卻是看不清面目。
“可憐的人啊!”小白暗自說道。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那胖驢原是張果老的坐騎,受了呂洞賓的誘惑和他一起私奔下山看花花世界。這次被小青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在人間停留,一溜煙地跑回了山中。
這驢里面也有講哥們義氣的,那胖驢想到呂洞賓平常待自己甚好,不忍見他落在小青魔掌里無人拯救,回山後便馬上找張果老講敘了呂洞賓的遭遇(你問驢怎麼會說話?笨,這可是一頭仙驢啊)。
張果老和呂洞賓師出同門,雖然對呂洞賓誘拐自己坐騎之事一直耿耿于懷,但一听說他落難,還是挺擔心的,立馬收拾行裝,就要出發去救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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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胖驢卻怎麼也不肯再下山去了,呂洞賓的慘叫聲已經給它造成極大的心理陰影,讓它十分畏懼小青。張果老無奈,只好詳細問明了地址,自己徒步前往。
數日後,張果老終于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圖仁齋。這時天色已經落暮,張果老畢竟年紀大了許多,遇事沉穩謹慎,講究謀定而後動。他藏身窗外樹叢悄悄向內張望,發現呂洞賓果然被綁在里面的一張椅子上,雖然精神萎靡,一張胖臉卻比平常更顯紅潤。
“呂師弟好象沒有受到折磨的樣子啊?”張果老暗暗疑惑,他卻不知道呂洞賓臉色之所以如此紅潤,乃是被小青這幾日用沸水燙的。
張果老又等了一會,待屋中女子和那個妖怪進內屋休息,傳出鼾聲,方輕手輕腳從窗戶爬了進去。
你說人老了吧就是愛搞,這張果老爬進屋,也不立刻把呂洞賓給放了,而是搬了把椅子,悠閑地坐在呂洞賓面前︰“咳,我說呂師弟啊,先師早就跟我們說過,這捉妖要謹慎小心,要遵循一瞧二看三張望的原則,你卻仗著藝高人膽大,偏是不听,現在栽了吧,我們八仙的面子,都給你丟盡了。”張果老嘆了口氣,伸手敲了敲呂洞賓的胖腦門,繼續說道︰“還有,你總是喜歡偷我的驢,其實你要是向我借,我一定會借給你的。你向我借了嗎?借了嗎?你點頭,意思就是借了?根本沒有的事嘛,你什麼時候向我借過?無借而取謂之偷,偷盜是很嚴重的行為,你知道不?你干嗎瞪著我?你再瞪,再瞪,再瞪我就吃了你!你笑?不相信我能吃了你?仙也是可以吃仙的,況且你這麼肥嘟嘟的,紅燒味道一定不錯。大師兄好幾次都慫恿我們吃了你。栗子小說 m.lizi.tw咳~,好了,看在師門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同你計較了。”
一番滔滔不絕下來,張果老說得有些口渴︰“等我先喝口水再來救你出去,這幾天日行夜趕的,累死我了。”他邊說,邊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個茶杯。看著張果老端起這個杯子,呂洞賓臉上現出奇怪的神色,似是想阻止,又仿佛是幸災樂禍。
“咦?這水味道怎麼怪怪的?”張果老放下杯子,咂吧著嘴唇︰“嗯,有童子尿的味道,還有鬧羊花的成份,還有一點西班牙蒼蠅的騷,這是什麼水?”
夜色中,張果老的臉色忽然越來越紅,他看著呂洞賓的眼眸也變得水汪汪的。他忽然覺得體內莫明升起一股灼熱,直熨得自己心內癢癢,某種迫切的渴求在劇烈地四處沖撞。這種渴求,似乎只在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遇見荷仙姑時才有過……
“哎呀,呂師弟,你沒感覺越來越熱麼?”張果老突然站起,走到呂洞賓面前,他伸手解開道袍扣子,袒露出半邊肩膀,身子斜靠進呂洞賓懷中。他溫柔摟住呂洞賓的脖子,一只手撫摩著他的臉蛋,一只手撫摩著自己胸膛︰“阿賓,其實我們師兄弟間,我是最疼你的。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卻一點都不多看人家一眼。你說,該怎麼罰你?”
“阿賓,我跳舞給你看好不?你干嘛拼命搖頭?吃了搖頭丸?哦,我知道了,你想看迪高艷舞,你這個小色狼~.”張果老旋轉著站起身來,翹著蘭花指,嫵媚地在呂洞賓額頭輕點一下︰“不過我喜歡。”
也不管呂洞賓的臉色如何難看,張果老低頭在他臉上深情一吻,然後自顧自地推開桌子,在屋中邊舞邊唱︰“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
只見他身姿翩翩、媚眼如絲,竟然跳的是正宗仙庭舞步。那身八百年沒有洗過的道袍在舞動中慢慢被他脫下,然後輕盈地一拋,挑逗地蓋在了呂洞賓頭頂。
一曲舞罷,張果老轉到呂洞賓身後,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喃喃低語︰“阿賓,想當年唱這首歌的東方不敗能夠和自己心愛的人雙棲雙飛,是多麼的幸福。你喜歡听我唱歌嗎?你搖頭,搖頭就是喜歡了,你點頭,點頭就是更喜歡了。好啦,不要說了,來,讓我幫你寬衣解帶,我們也一起雙棲雙飛。”
“哪里來的小賊,吵死人了!”一聲暴喝突然響起,驚醒了張果老的好夢,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腦後一陣巨痛,頓時昏迷過去。
“小白,過來把這賊人綁起來,明天送官。”穿著睡衣的小青拿著 面杖,出現在椅子後面,殺氣騰騰地喊道。臥室門口,揉著睡眼的小白應了一聲︰“是。”然後走過來,把昏迷在地的張果老結實綁好。
“好你個小賊,不光在這大吵大鬧,吵醒姑奶奶的美夢,還偷喝了我剛配制的濃情蜜意散,真是該死。”小青端起桌子上空空如也的杯子,氣惱地又用 面杖敲了一下地上昏迷的張果老,然後打著哈欠,向臥室走去。“小白,你就這守著,別讓賊人跑了。我再去把剛才的美夢做完。”
良久,張果老悠悠醒來,此刻那濃情蜜意散的藥性已經過去,他感到身上寒冷,欲起身穿衣,卻發覺自己已經被人牢牢綁住。他回憶起剛才的所作所為,不敢去看呂洞賓,眼楮在屋中亂瞟,看見了正在歪著頭打瞌睡,一線垂涎從嘴角拖下的小白。
“喂,小妖怪。”張果老悄聲喊道。“干嘛?”被驚醒的小白抬起頭,沒好氣地問道。
“你放了我們,我們是神仙,可以幫你實現願望。”張果老低聲誘惑。“得了吧,就你這樣子,還神仙呢。”小白嘲笑。
“我們真的是神仙,我是張果老,他是呂洞賓。”
“你們真的是神仙?”小白不相信地看著他。
“真的,你看,我們可以看出你是妖怪,凡人就看不出來。”
“這倒是的,不過就算你們是神仙,我也不能放了你們,我要是放了你們,那惡女還不……”小白有點相信張果老的話了,但想到小青惡狠狠的樣子,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為什麼不在妖界里自由自在,而跟這個凡間女人生活在一起呢?”張果老不死心地繼續誘惑。
“哎,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主要是因為我太丑,在妖界混不下去。”小白被張果老勾起傷心事,嘆了口氣。
“這就好辦了。”張果老高興的在地上蹭了兩下︰“你救了我們,我立馬把你變得美貌無比,這樣你就可以回到妖界,不用和這個女人在一起了。”
“真的嗎?”小白聞言心中一喜。
“當然,仙無戲言。”張果老挺胸保證,心中卻在暗暗嘀咕︰“他奶奶的,妖界的審美觀啥時候這麼高了,眼前這個妖都丑得混不下去,那仙界至少有99%的仙不要去妖界泡妖女了,那去了還不給羞死啊。”
“好,我姑且相信你們一次。”小白咬咬牙,為了能回妖界,他決定賭一把。
小白俯身解開張果老和呂洞賓身上的繩索。張果老穿上道袍,撫摩著腦後的大包,後怕地說道︰“快走快走。”說完。攙扶起身子僵硬,只有眼珠能動的呂洞賓。
小白引領著二人悄悄出屋,三人不敢出聲,急行了數里地,方才停下腳步。
“這次多謝你的搭救。”張果老向小白稱謝。“不用謝,只要你記得承諾。”小白擺擺手,提醒張果老。
“當然記得,你站好了,我現在就把你變漂亮。”張果老口中念念有詞,忽然伸指向小白一點,只見一陣金光閃爍,籠罩住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