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偏着小脑袋打量着眼前人,正是那个女乞丐,已清洗梳妆过,眉目清秀,小鼻子小嘴,两汪秋水星光点点,再穿上一袭乳白纨素裙,整个人显得清雅脱俗。栗子小说 m.lizi.tw
徐三宝皱眉沉吟:“你说她已伺侯你多年了?”
女子连连点头:“绮芳自幼便跟随予我,她的父亲也是我家中老仆,我一向待她们父女不薄,与绮芳更如亲姐妹一般,且我年少时曾蒙她相救,不然早命归黄泉。如今她又如何会害我?我想现在的绮芳定是哪个妖精变的。”她咬唇轻道:“又或者是给附了身了,还请师父相助。”
“嘿,你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心地倒是不错。”刘华围着她转圈,如果这女子真是那小姐的话,果然还是如今这模样美貌得多。
“她不是妖精。”徐三宝干脆利落答道,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力:“她也许是用了什么妖物。那几日你那丫头就没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那女子微蹙黛眉:“那段时日她时常向我告假,我以为她身体不好,便也不叫她上来伺候,哪想有一日……”
有一日她得了空便去绮芳房中探望她病情,走至窗前瞅见她懒懒地躺床上,背朝着门口。她掩口轻笑,想执起帕子从窗外扔进吓那丫头一跳。却见绮芳从怀中掏出一面极其诡异的镜来。
“诡异?”徐三宝讶然,心中一动:“如何个诡异法?”
“那面镜子背面时下流行的镙钿莲花葵花纹理,极其普通,那正面却是……”
“如何?”
“耀眼异常,绮芳一拿出来,我便只觉眼前一亮,后定定神细看,却觉那镜面极其清亮,便如清水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她回忆道,现下想来仍是万般激动。
“如水一样的镜?”刘华瞪大眼:“还有这样的东西?不是你看花眼了吧。”
那女子咬唇:“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有了幻觉。”因为她当时居然在那镜中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当时心下顿时大骇,使劲揉了揉眼,却见绮芳已收好了那面镜。
“而后你没见过她?”徐三宝眯起眼。
“见过的,还是如平常一般,我也就把那天的事给忘了。”她低叹,现在想来,原来早有前因。
直到出事时那一日,有小丫头过来报绮芳身子骨很不好,有几句话想与小姐说。她当时便心下惴惴想到难道绮芳红颜命薄要不久于人世,遂匆匆赶去。到她房中才觉空无一人,她不由心中一惊。
真正可怖的事发生了,从房间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人来,穿的明明是绮芳的衣物,那张脸却和她许纹秀一般无二。那双眼闪着得意且凶狠的目光,渐渐向她逼近。她当时花容失色,待要叫出声来,却被眼前人一把掩住唇鼻,许久,她便窒息了过去。
“等你醒来时你就在墓中了?”徐三宝听她回忆往事,听到此处插嘴问道。
她点点头,想到当时情景不由打个寒颤。她本是个柔弱女子,却本着对生存的**出奇的坚强。直到强撑着身子滚到山下看到那潭清溪中的水中倒影,终于受不了致命打击晕厥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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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倒影宛然是那张她最为熟悉不过的容颜。她居然变成了绮芳!
“你的丫头倒是思虑周详慎密啊,先装病,而后将两人相貌调换,再制造她速死的迹象。啧啧,这丫头厉害。”徐三宝叹道,所以说不要轻易得罪女人,尤其是这类女人,她们要整一个人可以把全盘计划做得滴水不漏。可惜,估计她是初次害人,下手急促了些,未完全确认纹秀是否魂归西天便贸然把她下葬。
她自然没料到这个已入土的人居然还活在吉州。
“师父,我现在该如何是好?”许纹秀凄然,她如今是有家不能回,还要成天东躲**,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唯一仅存的希望只能寄托于眼前这个看似油腔滑调的年轻修道人身上。
“你现下仍是只能暂且忍耐一段时日。”徐三宝摸摸鼻子,他也想早把这事了了,想到即日鬼王便要找上门来他就一个头有两个大。
“丫头,你还是乖乖回许府去,设法找到她那面镜子,我会在暗中助你的。”现下那冒牌小姐情况不明,他就怕光这丫头一人应付不了,要有个什么闪失,他会被她那鬼王爹把头取下来当球踢。
“嗯。”刘华应了声,眼珠咕溜溜转,许纹秀把那面镜子说得如此奇妙,倒真把她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回到许府后,那冒牌许小姐果然醒了。
“小姐你刚才怎会突然晕厥了过去,可把奴婢吓坏了。”刘华殷勤地递茶送帕,夸张地拍拍心窝:“是否要请郎中来看一下。”
“我晕过去了?”实为绮芳的许纹秀斜靠在塌上,狐疑地望了一眼这个新来的小丫头,后者正一脸谄媚:“可不是嘛,小姐现下有无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她推开刘华的搀扶淡淡道:“不用叫郎中。你先一旁伺侯着吧。”抬头望了一眼干净整洁的闺房,垂下眼睑伸出双手看了看新描的丹蔻:“你还挺能干的嘛。”
刘华甜笑,这个冒牌小姐因成天摔扔东西,屋里经常狼籍一片,心下嘀咕我自然不会干活,要不是用些法力谁肯来收拾你这猪窝。
绮芳抬起头,发觉小丫头两只大眼只管盯着自己瞧,不由愣了一下:“你看什么?”
刘华眨眨眼,凑近身子:“小姐,你的脸好奇怪啊。”
“你胡说什么!”绮芳一惊,从塌上一跃而起,猛然推开刘华,而后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便定了定神,冷冷道:“我脸上怎么了?”
“小姐你脸上这里好象有一块红斑。”刘华嘻嘻一笑,一跃到她身边,?br>荑迅速拂过她的左脸颊:“就是这里,小姐你看。”说着便把绮芳推到梳妆镜前。
绮芳已顾不上推开刘华,双眼死盯住镜中人,把脸凑到镜前细瞧,果见左颊上有一块淡淡红斑,不过并不显眼,不细瞧是发现不了的。
但这已足让她心急如焚,她用手指使劲擦拭那块红斑,却觉得越擦越红,越擦越大。她大惊失色,转身一把抓住刘华尖声:“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我不知道呀小姐。”刘华睁大两眼,作无辜状:“也许小姐脸上早有了,不过不明显,小姐没瞧出来罢了。”心下却想当然昨天没有了,这不是我才涂你脸上的嘛。她适才在一拂间便已把徐三宝给她的一种秘制药粉抹她脸上。此种药粉涂于脸上会愈擦愈明显,用水擦拭更是会渗开来,溶成一块。当然也不是永久去除不了,只要用油一抹便能倾刻间清除,不留一丝痕迹。
当然,这一点那个冒牌许小姐是全然不知的。
“早就有了?”绮芳放开她,有些恍然:“难道是镜子被打破之后……”她回过神来,起身冷然道:“你先出去吧,没我的话不许进来。”
“知道了小姐。”刘华乖乖答道,同时坏心地建议道:“要不奴婢给你端盆水进来?”
她挥挥手,示意她速去端来。心下想到这新来的丫头古里古怪的,过几日定要想个法子撵她出去。
刘华转身退下,脸上浮出一丝坏笑,马上她要不急得发疯我就不是鬼!
片刻后,刘华端着盆热腾腾的洗脸水放在正在拼命照镜的绮芳面前,便不声不吭地退出了闺房,然后躲在窗口边暗中窥视。
果然,少倾便听见一声惨叫,然后是水盆打翻的声音。刘华窃笑,只见房内绮芳双手捂着左脸,浑身颤抖,好容易静下心来,又象热锅蚂蚁般在房中乱窜。
“对了,定是镜子被那死丫头打破了才至这步田地。”她喃喃,而后飞速走到床边,摞开裙摆钻到床底,从底下拖出一只小木匣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