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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节 文 / mustang531

    《三宝传之花如血》

    山西晋城这年的冬似乎格外的长,已到了初春三月,早起穿梭于大街小巷的小贩们依旧穿着薄薄的棉衣,搓着手心呵气取暖。栗子小说    m.lizi.tw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一个模样瘦小的中年汉子挑着两担热气腾腾的馒头大声叫喝着。炊饼原名蒸饼,因要避刚仙驾的仁宗赵桢的讳,才改了名。

    “咳咳,咳咳。”一简陋茅屋前,一白衣年轻书生正捧着书摇头晃脑地读,读了没几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省元,买个炊饼吧。刚出炉的。”卖炊饼的向他热情的打着招呼,后者摸摸袖中,露出愧意,便摇了摇头,继续捧着他的书读了起来。

    “他哪还有钱买你的炊饼啊。”在一旁数着铜钱准备买炊饼的老妪瞟了一眼茅屋里的读书人:“他的钱除了买药喝,就是余着要明年进京赶考用的。”

    卖炊饼的瞅了一脸病容的书生一眼,叹口气:“我就不明白,这书有什么读头,读的连命都不要了。”

    “咳咳,咳咳。”闻不得那扑鼻的炊饼香,白衣书生咽了口唾沫,悄悄掩上柴门,柴门旁的墙角处有一株杏花斜斜插过来,如裁翦冰绡,燕脂匀注,散泛着盎然的春意。

    “他们不懂,他们不懂这读书的好处。”他凝视着这株红杏,痴痴地笑,口中喃喃,象是背与它听:“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栗子网  www.lizi.tw

    那杏花静静地听他倾述,花枝微颤。书生闭上双目,依旧微笑,在幻想中细细品味着他的前程似锦繁华迷梦。忽地他微蹙眉头,双目陡然睁得有如铜铃大,神情骇然,待要说什么,一张口,却“卟”地喷出一口鲜血来,点点洒满红杏枝叶,斑斑驳驳。书生手扶墙角,身子慢慢向下倾斜,迷迷糊糊中只听得卖炊饼的惊呼:“呀,王省元晕倒了。”

    “我这就去请郎中来。”是那买饼老妪之声,随后就闻得她急奔而去。

    “不要,”他蠕动嘴唇,想喊却发不出声:“不要去请郎中,不要。”

    “不要请郎中,我没病,我还要读书。”他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读书,读书。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他这么想着,又进入了甜蜜的美梦。

    而墙角的那株杏花,依旧不动生色地注视着这一切。有了鲜血滋润的红杏,更有如新点靓妆,愈发的娇艳有晨曦下散发着妖异的光彩,片片花瓣有如血一般红。

    来年的春天是汴京所有大小邸店客栈老板的春天。汴京州桥以东便是著名的邸店一条街,凡来京师的旅人商客大都住宿于此。而今年他们却惊觉在汴京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均宿无虚席,人满为患。

    “实在对不住,”悦朋客栈的刘掌柜此刻正向几个老客赔着笑:“谁叫今年有科考呢。”他冲楼上一努嘴:“这些举人们都是早早订了房的,实在对不住了各位,唉,都是这科考闹的。栗子网  www.lizi.tw

    他嘴里说的自然就是三年才轮一次的京城科考,一到这时节,各地乡贡合格的举人们便都涌向汴京来参加由尚书省礼部主持的省试,省试合格者才有资格参加殿试,殿试合格的那才算是正式“登科”了。这对于天下读书人来说就是一道门槛,过了这道槛,便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也难怪每次科考都是趋之者若鹜。来京自然要住店,故这州桥东的掌柜老板们是恨不得年年京城有科考。刘掌柜自然也不例外,嘴里埋怨着,一脸的无奈相,转过身,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抬头,看到有位青衣书生自楼上下来,刘掌柜忙堆起笑:“啊呀,王举人你意气风发,此次必定高中无疑,到时敝店可要多沾你的光啦。”说奉承话在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是张口即来,但他这句话却是心里带着八分真。刘掌柜开客栈也有十几年了,自然练就了一双会识人的火眼金睛。他估摸着如无意外这来自晋城的举人王清华必定会高中一跃龙门。只看考前其它考生或寝食难安,或临阵磨枪,这书生却心平气和,坦然处之,平日也不与人多话,每日除读书吃饭外居然还有出去闲逛的雅兴,倒似来这京城并非赶考一般。殿试结束后其他考生或是懊悔不已,唉叹连连,或是自信满满,大肆吹嘘,或是心下惴惴,几人聚在一处回味着这次的考题,揣测考试结果。这王举人却依旧每日独自出去闲逛,回到客栈后也是波澜不惊,神情自若,平心静气地等待放榜结果,仿佛这考试与自己无关。看他这几日的言谈举止,仿佛不是来京博取功名的考生,倒似是早已成名的名士才子又或是微服的高官翰林去这考场逢场作戏,小试牛刀而已。

    “哪里,刘掌柜言重了。”说话间王清华已下了楼,他朝刘掌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微微额首:“但愿承你吉言。”他举步端详,仪态清雅,言语举止间带着士人特有的谦恭和矜持。说着便整整衣冠,欲向门外走去。

    “王举人又要出门啊。”刘掌柜认定了这是位即将做进士老爷的新贵,讲话间都带着些许谄媚,他走上前弯下腰悄声:“小人劝王举人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即使出门也不要走太远,这段时间州桥西边可是不大太平啊。”

    “怎么了?”闻者一愣,挑眉问道。

    “哎呀,王举人你是不知道啊。”刘掌柜夸张地压低声音:“这几天州桥西边已死了好几个人了,个个死相惨不忍睹,听说是活生生被抽干鲜血至死的。”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恶心:“西边那儿人人都说是有妖怪出没,伙计们现在出门买菜都不敢走的太远,当然,您是未来的进士老爷,天上文曲星下凡的,这寻常妖物自是不会寻您的麻烦,不过,还是小心些为妙,不然冲了您的喜气也不是什么好事是不。”“哦,这事我听说了。”王清华皱眉想了会,温宛一笑:“多谢掌柜提醒,这几日我不出门便是了。”说完便走回大堂,叫了一壶清茶独酌,边品茗边独自想着心思。

    “我算是见识到了,这殿试,这京城,啧啧,”他旁桌是几个来自湖州的考生,其中一人喝着酒,有了些醉意:“唉,我这回是中不了了,罢罢罢,就当来京城开开眼吧。”他的同乡自是连忙出言安慰。

    而王清华听闻此言,却是心中一动。他也是初来京城夺取功名以求一跃龙门,这湖州举人之言自是让他心生同感。汴京果然繁华,殿试也果然规矩森严。开考前数日便是“锁院”,考官全部进入贡院,不得会见亲友,直至放了榜才能出来,他们这些考生也被严令告知在放榜前不得私自去考官府邸上门谒见,尤其是考官的门生更有专人盯查。主考官的子弟,门客,亲戚之类殿试时全进入别屋应试,另由其他考官主持。举人事先要向贡院交纳试纸和家状,加盖官印以便考试时对号入座。所有考卷的考生姓名,乡贯全被糊住,编成字号,再由专人将答卷重新誊录,对读所校勘正副本,然后才把副本交给考官审定。果真是开了眼,这要登了科还不知要如何的风光呢,这么想着,王清华轻轻啜了一口香茗,一双眼里透出的是强烈的自信和无限的憧憬。

    五日后,便是牵动天下士子心的放榜。刘掌柜起了个大早,指挥着店内的伙计们忙前忙后备好了炮竹茶水之物等着送喜信的差人到来,连打赏银子都安排妥当了。这些新科进士们以后都是要在京城或外省做官的,多巴结下总是没坏处,何况出了进士老爷对客栈本身也是桩荣耀事,以后的考生们为图个吉利,自然会捡出过进士的客栈来住。每个客栈出多少进士也成了各家掌柜樊比的主要依据。故每三年的放榜日他们这些客栈邸店的老板们也如举人们一样,一颗心是悬的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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