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嘿,在朝中当官,到了人间还是那副死德性。栗子小说 m.lizi.tw”想起那个额头有月牙疤痕的年轻男子,徐三宝不由笑出声来。果然性子一点都没变啊。
“对了,这张真人聚集了你们一伙在宫中想干什么?”徐三宝眯起眼:“想为国除妖?他胆子倒不小。”
唐玉也一笑:“他有太后遗诏在身,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师父,你看那张美人到底是不是妖?适才我在楼下光盯着师父也没细瞧。”
“我也没细瞧啊,光盯着那鬼王的弟弟了。”突然觉得可笑,他们居然放着好好的美人不看,去盯着两个大男人,徐三宝想了一下:“不过,我看那曹后容貌也不输给张美人,官家把张美人宠成这样实在是不合情理。”
“所以张真人才认定张美人就是十年前他占卜占得的那个妖孽啊。”唐玉叹道:“这曹后是前朝名将曹彬的孙女,据说进宫前生了场重病,后突然病愈,如有神助,人皆说她大难不死定有大富贵。听说初进宫后也是极得宠的,后官家不知怎么宠幸起张美人来,曹后便成天种地养蚕,象个农妇般生活,从不吃醋呷酸,难得啊。”
果然是打听八卦的祖宗,徐三宝盯着这个说得头头是道的爱徒,后者忙谄笑:“我也是听来的,嘿,听来的。”
“宫中这几日定有大热闹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徐三宝双手抱胸轻笑:“看来这遭我倒是来对了。”
元宵节过后三日,从勤农苑归来的曹后刚踏入中宫内室,却见身着便服的仁宗正负手细看着挂于壁上的字画。她不由愣住了,随即便埋怨一旁的碧茜:“官家来了,你等怎不早点通报?”
碧茜还未及回答,赵桢转过身呵呵笑道:“莫怪她们,是朕让她们不告知予你的。”然后手指壁上的字画:“这都是爱卿近日手书?”
“让官家取笑了。”曹后奉上茶,轻笑。
“哪里,爱卿的飞白书是当年连父皇都赞不绝口的。”这么说着,一双眼却只管盯着她看。
曹后望了望身上,才发觉青纱农妇装仍未脱下,不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官家,我这就去换。”
“不用,”赵桢上前拉住她双手,细细打量,啧啧称道:“不错不错,朕的柳儿如此装束却也别有风味。”
听得他这么叫她的乳名,曹后不由有些羞赧,望了一下四周,内侍宫女早已退去,便坐下来,轻轻道:“官家已经许久没这么叫过臣妾了。”咬着唇,眼神波光闪动:“官家可还记得当年……”
赵桢望着她绯红的脸色,一字一句道:“自然记得,朕尚是太子时,只看你在曹府每日细心照料那些小动物,便知你是个心地极好的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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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忆起往事,曹后嘴边也不由噙起笑意,遥想起年幼时她在曹府后花园养的那一堆小兽,家人都知她心善,只要是受了伤的小兔小鹿都交予曹大小姐照料,哪怕是小狼小狐也不例外。赵桢来找她,她都无暇与之玩耍,他这个太子每每只能暂时揽起为小兽包扎伤口的活来。
“那年你一场大病,你不知朕心里有多着急,”赵桢柔声道,眼前的柳儿面泛红霞,论起娇媚来是一点都不输张美人的。
曹后忆起那场差点夺去性命的病,不由一凛,缓缓抬起头,咬唇轻道:“官家,其实那年病后臣妾……”
“朕知道那年病后你心性更为淡泊,进了宫后成天种地养蚕。呵。朕不怪你的。”赵桢却打断了她的话,微笑道:“柳儿你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子,得你为妻真是幸事,可惜,朕身为人间帝皇,三宫六院是免不了的。你只能委屈些了。若有来世,朕定当与你做一对普通夫妇,男耕女织,可好?”
见他以九五之尊说出如此动情的话语,曹后不觉红了眼圈,又听得他在她耳边道:“其实朕心里是只有你一个的。”
这话她却不信,轻轻摇头,差点脱口而出:“那官家怎又宠张美人到如此地步?”张张嘴,质问之语却始终出不了口。
似知她心中所想,赵桢起身,背负双手,双眼望着门口的珠帘,缓缓道:“柳儿,朕知你这几年受了不少委屈,再忍耐些时日吧。”
这话却是什么意思?曹后一愣,不及细想却听赵桢转身柔声说:“张美人年轻任性,你身为六宫之主就多担待些罢。”
她不由心头一凉,只觉刚才那些情话他都是白说了,他的心里始终还是只有那个张美人。不觉心中苦楚,勉强堆起笑容来:“臣妾明白的。”
“朕今日便宿在中宫,你叫她们去安排一下吧。”赵桢坐在书桌旁,翻开书卷,啜了口清茶。
她点点头,转身压下心中的苦涩,掀起珠帘而去。
赵桢却抬起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你会明白的,柳儿,朕的一番苦心你终会明白。
深夜,曹后整夜想着日间仁宗的那番话,辗转难眠。她呆呆望了一会身旁酣梦中的君王,暗叹口气。正闭目准备强迫自己进入梦境,却听得屋顶上传来瓦片被踩碎声,室外是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宦官和宫女的争吵声,只听她的心腹婢女碧茜在厉声质问一宦官:“这种时候还不禀报官家与娘娘?你是什么居心?”
接着又听到那宦官满腹委屈地回答:“不是不禀报啊,是中军大人交待这种小事自有他们来解决,惊扰了官家与娘娘谁也担待不起。”
“哼,如果中军解决不了怎么办,到时你就担待得起吗?”碧茜冷哼一声,随即便甩了帘子便走进来。
曹后心头一紧,拿起一件锦袍披在身上,起床问道:“碧茜,出什么事了?”
“娘娘,”碧茜与那执事宦官已进内跪倒在地:“西华门处侍卫起了骚乱,已有半个时辰,仍无平息,而且,似乎……”
“似乎什么?”曹后挑眉,掀起御床层层纱缦。“似乎逼近中宫了。”碧茜轻道。
“什么?那就是叛乱罗!”曹后大惊,面有怒意:“你等怎到现在才报。”想了想,她沉声道:“碧茜你快叫内侍们进来伺侯官家更衣起身,我们出去看看。”
来到中宫正殿,只见宫中内侍宫女们已慌成一团,有胆小的宫女正在小声哭泣着,个个象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奔跑,中宫的近卫军正把守着中宫门口,虎视眈眈,如临大敌。
“谁都不许慌!”曹后厉声,顿时宫内诸人安静下来,曹后环顾四周,一字一句道:“叛军一时半会进不来中宫,所有内侍皆分组编队,分守宫门。賊人可能会纵火攻宫门,你等速去取水备用。”看她如此沉着稳定,内侍宫女们不再乱成一锅粥,纷纷听曹后指挥行事。
“速召都知王守忠引兵入内保驾。”正殿传来仁宗的声音,他神色凝重,由内侍们簇拥而来。
曹后上柔声道:“还请官家先行躲避。王守忠兵马未到,贼已逼近,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