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控制自己是最难的,好多次,她险些冲出去找他,多亏了母亲就在附近,才无形中拦住了她的脚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也曾夜里偷偷哭泣,绝望的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直到那天,他突然登门造访。
母亲在客厅接待了他,礼貌周到。她躲在隔壁偷偷看他,他衣冠整齐,神态局促,全没有了平素潇洒不羁的劲头,惹得她不由想笑。不管他来想干什么,显然下了很大决心,她明白这都是为她,心下暗暗感激。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他向母亲说了姓名籍贯,家世出身,然后就向她提亲了。她听了早羞红了脸,芳心窃喜,母亲只是微微一皱眉,不动声色。她蓦然觉得母亲知道了什么,她表现得那么镇定,丝毫不感到意外。
母亲细细打量着他,稍后,她对他说:“公子抬爱小女,贫妇原该高兴,只是这谈婚论嫁,须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理,不知公子何以亲身造访?”
他有些尴尬,但仿佛早有准备,神色很快恢复自然,答道:“不敢欺瞒夫人,晚辈与令千金已相识有日,彼此两情相悦,晚辈才敢贸然登门提亲,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夫人见谅!晚辈自幼孤苦,双亲皆故,做得自己的主。”
母亲点点头,随即问起了他的现状,这又是个令他为难的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栗子小说 m.lizi.tw母亲听到他的身份时,也只淡淡一笑,依旧客气,却道:“就算贫妇不计较公子诱惑无知小女,以公子现在的身份,冒然前来提亲,你觉得合适吗?”
母亲的话说得淡然,却很伤人。他沉默了片刻,答道:“夫人教训的是,晚辈确实配不上令千金,迫于生计,自小偷抢拐骗亦都做过,侥幸习得一点武艺,没有饿死,怎么还敢奢望其他?认识小姐之初,只是喜欢她性情活泼,然而交往日久,愈感小姐真诚,倾心爱慕,这才斗胆放肆,来向您提亲。
晚辈对小姐是真心的,我不敢说她要月亮我也帮她摘来之类的胡话,但我可以为她尽我所能,如果有什么可使夫人对我稍稍改观,旦请吩咐!“
他一番话说得诚挚感人,她却恍惚在哪儿听过,在许多年前,另一个人也曾这样对她许诺。但他失信了。从此,她不再相信谁。她不要女儿陷入同样的陷阱。于是,她说:“公子既然如此至诚,就请做个证明如何!”
他问:“怎么证明?”
母亲道:“十年。十年为期,不得与小女相见。十年之后若公子仍痴心不改,贫妇便将小女嫁与公子。”
“什么!十年?!”他痛苦地摇着头,说:“十年,何其漫长!人世沧桑多变,为什么要浪费好端端的十年?!夫人,您这是在拆散我们!”
母亲逼问他:“公子等还是不等?”
“不!”他说:“我不要等十年,我要……”
母亲打断了他:“如此,就请公子自便!”
他也是骄傲的,人家下了逐客令,他不愿意赖着,愤然离开了。小说站
www.xsz.tw她不顾母亲的喝止追了出去。大门外,她追上了他,问他:“为什么不等?”声音已然哽咽。
他忿忿然道:“连你也这么说!我为什么要等?!”
她落泪了,掉头跑掉。他狠狠踢掉了路旁一个石头,想不明白既然他们相爱,为什么还要相互考验!可他明白她是误会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跑到河边哭了好久,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难过,虽然不久前还不断告诉过自己,一切都结束了,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那句话,她的心突然很疼。她还是个小女孩,不明白爱情并不能永恒,也不懂誓言其实最不可靠,她只觉得好伤心,便用眼泪宣着泄心中的委屈。
回到家还要面对母亲的责备,不知是否伤心过度,她竟不在乎了。母亲没有为难她,看见她哭过,只说让她去好好休息,还劝她不可以胡思乱想。她听话,乖乖去睡了。或许母亲是对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信任。是夜,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她不知道同样无眠的还有母亲和他……
第二天他又来了,母亲不放他进门,他就在门口等着。他明白了爱一个人不可以受不得一点委屈。前番毕竟冒失,他也没有准备好。这次他抱着极大的耐性,决心无论夫人怎样为难,都要全力争取一下。经过这一番磨难,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因为她,他想要一个家了。
她得知后,一颗心跳得那样欢快,抑制不住满腔的喜悦。母亲却愁了,这样下去她必输无疑,就像曾经她的父母,最后注定受伤的却是女儿。无奈,她决定快刀斩乱麻。
母亲找他谈判了。她把他约到了小镇后山的树林里。恰值秋季,山中林木萧萧,落叶满地,呈现一派绚丽过后的静寂。母亲单刀直入,对求婚者说:“你死心罢,我的女儿不会嫁给一个贼!她要嫁给一个规矩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马上离开这里,我饶你一命。”
他答道:“从她的身手我早猜出前辈是位高人,也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但我既然下了决心,这一关迟早是要过的。我不会离开,前辈请赐教罢!”
母亲冷冷地道:“你当我不敢杀人么?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只静静答道:“我也一样。”
至此,母亲再不说什么,倏而出手。江湖人自有江湖规矩,拳头往往比说话管用,以成败论是非,且不管它是否公正,但它管用。虽然他功夫不差,还是输了,对方的掌影罩过来的一瞬,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忽然旁边跑出一个人来阻拦,那是她,不知她什么时侯躲在那里了。但她没有来及拦住,母亲的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他的身子平平飘了开去,撞在身后的树上。
她飞奔过去扶住他,他伤得很重,吐着鲜血。其实母亲还没有下死手,一则念他对女儿有点真心,二则她早发现了女儿躲在附近,不愿在她面前杀人。此刻,母亲伫立他们面前,对他说:“何苦,又何必。明知自己不能给她幸福,为什么不及早抽身!”
他犯了倔强,她把他打成了重伤,他就愈要强硬到底,说:“要我抽身只有一个法子,再给我一掌……”他也猜到她不会当着自己女儿杀了他,却忘记了她的感受。她只是不停哭着,泪水汹涌。
他们在争夺着她的时侯,却都忽视了她的存在。这对她是何其残酷,或者爱人,或者母亲,她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他们就会两败俱伤。双方针锋相对,她要结束这场争斗。她突然抹了泪,对母亲说:“娘,我不会嫁给他!”
“你说什么!”
“你说真的?”
他们几乎同时问。她答:“是,我怎么会嫁给一个贼!那不过是一场游戏,像我给人挂鞋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