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劊子手
深夜,寒風刺骨。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張宇半夢半醒之際,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將被子裹得更緊。
比起橫店影視城來,大西北的影視城條件很差,在這里拍攝的一般都是投資不多的二流武俠片,而來這里從群眾演員干起的“西北飄”,也都是出身貧寒的草根。
張宇大學畢業後恰逢經濟低迷,找工作連連踫壁,一氣之下就來到大西北影視城當飄兒。這里很苦很累,但干多少活就有多少錢,不拖不欠也不受小人的氣,干得還算舒心。一晃也一個多月了,他什麼別人不干的活兒都搶著干,裝死人,被扇耳光,裝僵尸,甚至拍了自己的黑白照片當遺像,只要能掙錢就毫不忌諱,連“老飄兒”們都自嘆不如。
今晚又弄到一個活兒︰扮演死囚。這是一場劫法場的戲,由于劇情的特殊要求,故事是午夜斬立決,因此演員們熬得疲憊不堪,要求休息一會兒。劇組被催得急,被迫只能答應休息兩個小時。囚車上的“死囚”們已經化了妝,再要是解開去睡一是怕破壞妝容,二是怕臨時找不著感覺,因此干脆都在囚車上蓋著被子,連吃飯也是別人匆匆喂了幾口。
可就算是夏天,這里畢竟是大西北,晚上依舊又干又冷,張宇吃得不多,又感到很涼,總是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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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他听到一陣吱吱嘎嘎的怪響,似乎是從前面的街巷傳來的,本以為是做夢,可那聲音戛然轉為清晰,漸漸化為在青石板上拖拉沉重物品的聲音。他猛地驚醒,雖然周遭一片黑暗,可還是能看清正面遠處的街道有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形從街角轉過來,拖著一個沉重的物事緩步挪動,那東西雖沉重,可想必也很鋒利,因為其在地面摩擦時發出的聲響較為尖銳。
這是復古的街道,沒有任何路燈,昏黃孱弱的月光下,唯有大紅色能看得明顯。
他不敢完全睜開眼楮,好在亂蓬蓬的死囚假發成功地遮擋住了大半個臉孔。他見那人越走越近,起碼有一米九左右,魁梧異常,上身坦胸露乳,毛茸茸地散發著腥臭味,只穿了一件坎肩,大紅色正是源自此處。
走到一定的距離,腥臭氣和大紅色都帶出了濃郁的死亡氣息。最為駭人的,正是他手里拖拉著的沉重物品——一把巨大的刀。
腦子正一片混亂的時候,那人已經走到這一排囚車的一側,從腰間取下一只紅得發黑的大葫蘆,似乎是喝了一口酒,之後猛地噴在手中的大刀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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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毫無懸念地對準第一個“死囚”的腦袋——那人正在睡覺——然後毫不猶豫地劈了下去!張宇嚇得魂飛魄散,但恐懼達到一定層次,忍耐力會超出往日數倍,他還是用力捂住了嘴巴,但眼淚卻不爭氣地淌了下來。
這一刀力量極大,那“死囚”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斷口處齊刷刷地噴出血漿,連喊都沒喊出來,尸體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不變。
隨後,那人將刀在自己的大紅色坎肩上擦拭了一下,再次高舉,瞄準第二個“死囚”的腦袋。
張宇抑制不住顫抖,又怕被發覺,只得閉上眼楮。面對真正的恐怖時,閉上眼產生的想象力也是遠遠不及的。
他可以閉上眼楮,卻閉不上耳朵,只听一聲 嚓一聲悶響,又是一個八斤半在地面咕嚕嚕滾動的聲音,漸漸凝滯。
張宇的眼楮又不由自主地張開一條縫,只見那人又瞄準了第三個,而自己就是第五個!
他想呼救,可大營距離這里較遠,就算大聲喊,人家也以為是在拍戲,誰會過來看一眼呢?
就這麼想著,第三個的腦袋也落了地。
誰想到刀剛剛又舉起來,第四個“死囚”突然開始高叫起來,涕淚並流,歇斯底里地狂亂哭喊。也許他早就醒了,本想叫救命,卻始終叫不出一句人話來。
那“死囚”又驀然轉向自己,哭喊道︰“張大哥!我知道你還醒著,你快救救我!”
張宇心里又急又怕,真想掐死這混蛋,臨死還要害人!我能救你個屁!他的念頭飛快地轉動後,干脆死閉著眼楮不理不睬。
那“死囚”絕望地哭喊央求後又開始罵自己,張宇听了大怒,那罵聲卻陡然終止,仿佛聲音連同第四個“死囚”的腦袋一起,被刀生生地截斷。
然後,那人又垮了一步,理所當然地將刀舉到張宇的頭頂。
張宇早就絕望了,他知道即便自己高喊,也沒什麼可能活下來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第六個“死囚”,那人也早醒了,一臉淚痕,看上去正是坐以待斃的心態。
張宇努力沖他擠出一絲最難看的笑,忽然急中生智,高喊了一聲︰“有刺客——有刺客——!”
這是台詞,雖然輪不到他說,但大家對這詞很敏感,應該有人能听得到,果然,那邊的帳篷紛紛亮了燈,有的罵了句“神經病”,但已經有人往這邊走來了。
張宇欣喜若狂,哭喊著︰“快來呀!快來呀!這里有個精神病殺人犯,殺人啦!抓殺人犯啊,這不是演戲!”
但他的情緒慢慢從高漲降到了冰點,因為盡管人們陸續從營帳那邊走出,卻都是若無其事,仿佛沒有看到這劊子手。雖說燈光昏暗,看不清“死囚”們都掉了腦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這麼魁梧的一個大漢,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到呢?
正在這時候,他身旁的第六個“死囚”,朝自己努努嘴。
張宇順著這位鄰居的目光,望向了監斬台。
只見監斬台的正座上,坐著一個穿著暗紅色斗篷披風的家伙,看不清相貌,右手抓著一柄長長的鐮刀,左手拿著一枚斬立決的令牌。
張宇驚恐萬狀地瞪大了眼楮。
那家伙桌下已經落了四枚斬立決的牌子。而那家伙——或者說死神,將左手里的第五枚牌子殘酷地扔下桌子。
與此同時,張宇頭頂懸著的大刀,也重重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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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初光•蒼劫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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