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都有些窘迫,万邦暗自埋怨梁子宁不会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可鲍轶凡却似乎不以为然:“这事儿说来话长。倒也不是因为没办证,更不是因为没打疫苗。只是俺们家‘利好(狗名)’个头大,属于凶猛的犬类,不管有没有打疫苗,城市里本来就不让养。我敢担保它一点毛病也没有,更不乱咬人,只是你们都知道,大狗好斗是免不了的,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它看谁都不顺眼,还咬死过别家养的猫狗,所以……”
梁子宁吃了一惊:“这不光是好斗才有的症状吧?要不……先送动物收容站?你别误会,那里没有任何虐待动物的行为,吃的也不差,只不过先关起来……”
鲍轶凡阴沉着脸说:“我们一家对它都很有感情,哪能受得了这样对待它呢?”
梁子宁想:“那也比乱棍打死要强些吧?”他知道这话不便出口,心乱如麻。四个人都在死盯着梁子宁,指望着他能拿出个明确态度,行,还是不行,尽可能地满足大家各自的利益。可这事儿一旦开了先例,以后麻烦就源源不断,家里养狗而且比“土地爷”大的官比比皆是,这叫自己如何做?就算眼前这几个人谁也不是好得罪的主儿,也犯不上用乌纱帽和人身自由去讨好呀!
“咱爷们都是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个痛快话,别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牟久兴有些不耐烦了,看得出此人借着特殊身份平日里没少结交权贵,梁子宁这样普通的普通科级干部一抓一大把,惹急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都是吃公家饭的,用电视上的台词来说,大家都为朝廷效力,都为皇上办事,我们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也不为难你。小说站
www.xsz.tw但今天不管怎么说,也算交了个朋友,你不愿意,咱们以后还是有交情的,你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豁出去不要原则也得帮你,谁叫咱俩是朋友呢?”鲍轶凡的话意味深长,瞳仁中已经隐隐流溢出一丝不快。
“鲍局,既然你知道我的难处,那么……”梁子宁站起来说,“这狗我得亲眼看一看,才好判断。但凡能打个擦边球,我就肯定会给鲍局这个面子。”
谢谢大家!还有小牛有角朋友有些面生,欢迎常来呀!楼上兄台,我看成了“帮主还没来?”,哈哈
潘铁志打了个哈哈:“就是嘛,大家有商有量,来!就为了这个,干一杯白的!”
鲍轶凡见他肯让一步,也不容易,语气也见缓和,只是无不忧心地说:“可我那狗见不得生人,真是太不驯服了。咱自己兄弟,我也不瞒你,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这狗跟发了疯似的,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别的人哪怕跟我们家关系再好,也别想进这个门儿。哦,对了,这狗可不止爱咬人,最近它神神道道的,别的猫、狗,甚至是虫子,只要它在家里发现,也绝对追着赶着要弄死。而且我怀疑,狗会不会和人一样有精神疾病或者心理障碍什么的?以前它特别爱出门乱逛,现在它虽然也不懒,但总愿呆在家里不出门,就像是要看门儿似的。”
梁子宁暗想,会不会是狗感到有危险?动物比人敏感得多,能觉察到人肉眼察觉不到的事物,不过他不便出口,近来的大地震给人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阴影,到处都人心惶惶,谁要是发现动物的异常情况,都会引起恐慌,自己可不能乱讲,不然乌纱难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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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大伙儿都半醉了。梁子宁与鲍轶凡约好,明天中午去他家里看狗。随即万邦驱车将梁子宁送回家,一边还喜气洋洋地说:“本来真怕你搞砸,好在咱鲍局不是外人。老梁你也算立了大功了啊!再加把劲儿,走过形势就行啦!”
灯下了车,梁子宁摇晃着扶住门把手,一边按动楼下防盗锁的门铃,电子门很快传来梁杳的声音:“是爸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开……开……开门……”梁子宁舌头打结,几欲呕吐,目光浮掠不定地来回飘,冷不丁发现门角蹲着一条沙皮犬。说实在的,这世上的狗有四百多种,别的狗好吃懒做罢了,毕竟模样可爱讨人喜欢,可这沙皮狗不像狗猪不像猪,居然那么多人喜欢养!梁子宁看到那张脸,就是没喝酒也想吐,腹部一热,白酒呼啦一声涌上喉头,喷了一地,臭气熏天。
顶上要求重点打击的狗基本上都是烈性犬种,比如斗牛犬、雪橇犬之流。沙皮虽然不爱以叫声扰民,也没什么攻击性,但有时候个体会长得很大,起码对孩子有危险。眼前这只沙皮死气沉沉,伴着黑夜带来的阴森一动不动地用死鱼眼紧紧盯着自己,像一座古代恶魔居住的城堡门前的守护兽雕。
梁子宁打了个冷战,比刚才清醒多了,他甚至没勇气大喝一声:“去!”堂堂的打狗办主任,遇上一条沙皮,居然会怕?这狗要是也像人那样把遇到的新鲜事奔走相告,那可就麻烦了,保不齐自己以后上街那些狗不但不怕自己,还要用爪子捂住嘴嘲笑呢。
梁子宁又拍了拍脑袋,自己真是喝大了,又或者最近压力太大,才有这种荒诞不经的幼稚念头。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些发憷,尽管儿子已经按开了开锁键,无奈这条狗不偏不倚正好在门下,一开门就会撞到它。
但事实是无论如何也得回家吧?梁子宁只得缓缓地拉开门,就在这时他猛然心跳加速,因为明显有股大约像小孩子一样大小的力道在刻意地与自己的力量相抗衡!是这狗!丫沙皮跟自己较上劲儿了!
梁子宁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难道最近一楼有新住户搬进来?这也有可能,一层b号曾经住过犯罪分子,还跟警察对峙过,后来当场击毙后,这房子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了。外人不来买不来租,也是嫌它晦气。因此价格越来越低,早晚会有些积蓄不多的人青睐这里,这条狗也就是他的了。不过你丫养狗守自己家的门也就是了,合着把整栋楼都当成是你们家院子啊?你家狗怎么跟沙俄一样乱扩张?
他终于耐不住了,用力一拉门,狗“呜”一声低沉的吼叫,用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后背,死死地抵住。他为自己喊叫助威,狠狠一脚,将那狗踹入草丛。刚要趁着这个机会进,那狗又窜了出来,一头拱在门和墙壁之间。
梁子宁这回真吓得不清,这他妈是什么意思?狗是不是这楼上的还难说,会不会想借我的手为它开门?说不定也没办证,进来也许要咬人。他一边死死地把住门,一边抬起大皮鞋作势要蹬狗的脸,沙皮忽然发怒了,双目陡然挣得巨圆,嘴里呼哧呼哧地冒着腥臭的热气,可就是不叫唤。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梁子宁更确信它会伤害自己了。
梁子宁之所以尽可能不伤害狗,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对生命既敬又畏,平时又有些迷信,能不杀人就不杀生。二是这狗的主人在没明确之前,他要为仕途担忧。可这狗太可恶了,再说他也必须上楼睡觉,夹一下狗也没什么,让它吃点痛知道知道厉害。于是狠了狠心,在多次佯攻无效的情况下,竭尽全力凌厉一踢,狗被顶了出去,他趁机全力往回一拉,却没想到那狗在千钧一发之际再度弹射回来!只听“扑哧”一声,他的眉头乱成一团皱,用打火机一照,惊骇得难以名状:那狗的颅骨被铁门夹裂,嘴巴半张,唾液和四下飞溅的血肉混在一起缓缓地淌着。狗瞪着那双不知要表达什么感情的眼睛,整个脸本来就布满阴气,现下已经因为灵魂消失而成为一个狰狞的雕像!
梁子宁强忍着恶心倒退几步,然后匆匆奔上楼,和家人胡乱应付几句,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次日他一觉醒来,头仍然有些沉重,按说昨夜的事情给自己很深的印象,可却没有因此做什么恶梦,也许是喝得太多,连做梦的力气也没了。他寻思,也许楼下的那条狗会被物业打扫掉,那狰狞可怖的狗头不会再出现了。
可就在下楼的时候,他见到那死狗丑陋的脑袋还在那里!好在是白天,看上去也没有昨晚那么吓人了。一层站着六七个邻居:刘言、孟家夫妇等邻居的熟悉面孔。对门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正在啧啧有声地斥责:“什么东西!真是丧尽天良!幸亏我家小拔昨儿个没出门溜达,要不然还不也被那个畜牲给夹死!这不得好死的东西,怎么心这么狠毒呢?”听说对门把房子租出去了,这女人看来是新搬到这里的,看着很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