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听得心潮激荡,久久不能言语。栗子小说 m.lizi.tw
顾传侠说到这里,眼泪无法自抑,喷涌而出,带着哭腔喊道:“我……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我只想和我爸爸平平安安地生活!我只想找到一份工作和将来某一天属于自己的爱情,幸福地过完这一辈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只想知道,我是谁?”
尹心水也被深深震撼,脱口而出:“我的男朋友是你的同类!他应该知道这一切,我马上带你去找他!”
也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闪电般掠过,将顾传侠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一道在唐景超和顾传侠看来已经为魔鬼代名词的熟悉白光激射过来,电影院的屏幕被击中,顿时化为冰坨,渐渐剥落碎裂,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然后如同病毒一样迅速传染,白色在飞快地扩张!众人连忙左右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放映厅。
南应龙抬起头,对顾传侠说:“这冰弹本身就是特制的,加上是用特制的狙击枪射出的,我要不是猜测到会有埋伏,在他开枪之后是不可能躲过的,一旦被射中要害,我们解禁者也会受重伤!”
顾传侠惊异地问:“解禁者?你……你是说,我们这种人,叫做解禁者?”
南应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掏出枪警戒的尹心水和杨兆林说:“你们不必找了,持枪者在城市的另一端,你们来不及抓他,也抓不住他。”
尹心水知道这人也不是易与之辈,可还是毅然说:“你得跟我回去!”
南应龙忽然笑笑说:“我是谁派来的,尹警官应该能猜出来吧?”
尹心水变了脸色,抓住他的手也迟疑地放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应龙对顾传侠说:“你一个人的话,迟早会被他们杀害或者抓住。我们这种人,生活在并非我们统治的社会,只能选择归属某个组织,更好地隐匿和生存。按说你一个小女孩,我们本来也不会收留你,但更不能让你投奔我们的敌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欢迎你加入我们!”
他拉着顾传侠的手,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杨兆林愠怒地对尹心水说:“小尹,我还真以为你们家那位与世无争,要不日后你也别到单位上班了,在家审案什么案子破不了?”
尹心水默默地站着,远视前方,一言不发,骤然说了句:“一年以后,还有案子破吗?还有公安局吗?还有你我吗?”杨兆林被呛得没电了。
手机忽然响了,她机械地接过,里面传来刘言的声音:“心水,咱们今晚庆祝一下吧!托你哥哥帮忙,我转调到市博物馆啦!虽然是保洁工作,但在事业单位也很体面呀!呵呵,我在南山大酒店等你,你快来吧!”
尹心水淡淡地说:“是吗?那真恭喜你了。我还以为你会来接我呢。”
南山大酒店,就在新世纪电影城对面。
各位朋友,感谢你们衷心的祝福,也衷心祝福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合家欢乐,发大财行大运!
第十四话天蚕圣火
(7-a,户主:纪春南一家)
“本报讯:今晨八点四十分,在烟州月岛海湾撒网的渔船‘鹿丘一号’网住了某个巨大的东西,接到呼救赶来的三艘大型远洋打捞船同心协力,在十一点钟左右捞上了一块奇特的梯形物体,表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像是某种金属与碳化物混合制成,沉重无比,现场的渔政部门和海监大队的领导告诉记者,这物体虽然年代古老,但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凭表面活灵活现的高明雕纹来看,这应当属于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古文明所制,如果不是上个月才结束肆虐行径的超强台风‘利刃’,这么庞大的古艺术品是绝对不会有幸重见天日的。栗子小说 m.lizi.tw鹿丘一号所属的‘水晶宫’捕捞公司决定将它无偿献给国家,目前正在申请举办全国古文物博览会的本市博物馆已经着手接收,但仍没有专家可以指出这物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沧蓝眼前的电脑突然被一只手关上,视线也瞬间被老板的摊饼脸挤满了:“工作时间看这么无聊的新闻,你还有点出息没有?你要看电视也行,把活儿给我练硬了!每个月业绩最差的都是你,再这样你也别干了!”沈沧蓝侧过脸,望见老板身后同事纪春南那张得意洋洋的可憎面孔,不过沈沧蓝倒霉惯了,也没觉得怎么失落,尽管他为了保住这个工作,干得很卖力,但老板从来没有看到过;唯独自己稍作休息时,老板却看得一清二楚。
三十多岁的沈沧蓝是个胆小怕事,性格懦弱的小职员,兼为老板开车。由于他的过分老实,被同事们看不起,被领导所忽视,从来得不到提拔和加薪的机会,不但没有交到一个朋友,甚至妻子也因他没有本事挣大钱而离开他,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男孩沈心焰。也许因为太孤独,很少与人交流,沈沧蓝时常拿起孩子的图书给孩子讲故事,久而久之,他竟也开始沉溺于幻想小说和电影,在他看来,那个虚构的空间可比自己生存的世界好太多了,自己除了孩子和这份摇摇欲坠的饭碗,几乎一无所有了。
下班后沈沧蓝开着公司的桑塔纳送老板回家,随后开车去学校接儿子,老板曾再三强调不准他公车私用一旦发现如何严惩等等,可他不在乎,儿子心焰是他拉扯了十年的心头肉,自己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儿子,尽可能地为他提供好的条件。
刚来到教学楼,就远远地看到儿子在教室门外,看样子是被罚站了,那懵懂无奈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沈沧蓝不由一阵心酸,快步跑上前。班主任走出门来,一脸愤怒的表情。经过老师带有训斥意味的讲述,沈沧蓝才知道儿子动手打了同学,对方的父母是大老板,来学校闹着告状。儿子也曾讲过学校总有富家公子哥嘲笑他是没妈的孩子,当然,班主任避实就虚地没有提及这些,而是单方面地强调儿子的过错,沈沧蓝了解心焰,学习成绩差而且不爱说话,跟自己完全是一个模子,走到哪里也不讨人喜欢。不过没想到心焰突然一扫往日懦弱的家风,在忍无可忍之后毅然还击,这让沈沧蓝的心情格外开朗,积郁一下子都没了,竟然情不自禁地安慰儿子,并直夸他“勇敢坚强”,“为老子争了口气”。
本来忐忑不安的心焰怔住了,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但不惩罚自己,还表示赞扬。沈沧蓝感到一阵淋漓的快感,当着班主任的面说:“走,为了庆祝我儿子今天成为一个男子汉,咱们去吃麦当劳!”
班主任的本意是让他教训一下这个野小子,可没料到这个父亲居然对其子使用暴力持如此态度,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沈沧蓝工资微薄,平日里省吃俭用,但还是让儿子痛快地吃了个够,自己一口没动。看着儿子大快朵颐,心里很满足。回家的路上沈沧蓝哼着小曲,车开得像阵风。拐进黄羊渠附近一条荒无人迹的乡间小路时,夜晚已经开始破坏视觉,这里的顽皮孩子放学后总爱用弹弓打碎路灯,沈沧蓝的车几乎像被某种庞然大物吞进了胃里,一片漆黑,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骤然,一阵哗啦啦的怪响自树木间的隙缝中剧烈而快捷地传过,随即一个黑影带着强大的撞击力砸裂了车的前窗,那剧烈的声响被尖锐的风啸炒作后更为夸张地直插进灰蒙蒙的穹宇中!沈沧蓝的心脏被刺痛了,鼻梁被霎那间涌出来的汗液浸得湿漉漉的,猛然刹车引起的惯性作用似乎冲击了他的脑神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围异常地静谧,唯一能与黑夜区分开的惟有喷洒在前窗的那片猩红色的液体。
心焰惊恐地望着自己,沈沧蓝竭力保持镇定,眼下这辆车自己能不能赔得起已经是次要的了,他颤抖着对儿子说:“老实呆在车上别动,爸爸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