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节生离
殷毓黧长旗脱手,立时施展奇门遁甲,身形一晃,倏突间便又幻至孟星衢身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厉喝一声,四柄长钩再次猛挥而去。钩将近身,却听孟星衢骂道:“蠢丫头!也没学个乖!”喝骂之时,其脊背之上“咔嚓”一声脆响,两肩胛骨霎时化作一对鬼头刀,左刀飞旋,不过“噼啪”一声,便将四柄硬甲弯钩齐腕切断。右刀飞扬而起,呼喇一下迎头砍落,快逾惊风。
殷毓黧同他近在咫尺,哪里闪避得及,电光火石之间,但听“噗”一声响,已然被一刀劈作两半。孟星衢侧头一看,登时哈哈大笑,然笑声未绝,却突觉眼前一花——半边殷毓黧倏忽之间化作了一张绵密蛛网,却是将自家罩了个正着!一时间如同神牵鬼掣,再是动弹不得。两掌之中的青光倏欻间消散殆尽,一众呼号盘旋的恶隼也风流云散,再不见影踪。另半边殷毓黧咧嘴一笑,瞬间化回真身本相;其右手一扬,猛然抓向孟星衢咽喉,奚落道:“灵网勾陈,五行拘禁,便看你还能不能放出你的六甲替身!”
孰知五指将近,但听“噗”然一声,孟星衢满嘴的牙齿竟是脱口而出,霎时化作数十柄寒光夺目的柳叶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变生肘腋,哪里还有周旋余地,殷毓黧但觉眼前寒芒一晃,顿觉胸腹一阵剧痛。垂头看时,那一众柳叶镖竟是穿身而过,胸腹之上生生扎出了一片透明的窟窿!孟星衢牙齿回口,话不漏风,立时尖声骂道:“贱人!还不受死!”殷毓黧厉声道:“蟊贼道,要死也是你先上路!”呵斥之下,强忍剧痛捏出法印,猛然叱道:“收!”
只听“噗”一声响,那蛛网陡然一缩,彷如钢线铁箍,直是入肉三分。孟星衢满头满身俱是鲜血,痛得放声惨叫,哪里还支撑得住,“咚”一声响,便自空中歪栽倒地。殷毓黧勉力立在半空,但觉眼前发黑,两耳之中轰鸣之声此起彼伏,一般也是强弩之末,且心口无端端生出一股空空落落之感,仿佛心被剜走一般,竟是说不得的惴惴难安。惶惑之下,虽是有心发狠,奈何力有不逮,也只得歪歪扭扭落身下地。栗子小说 m.lizi.tw丁宁见她浑身是血,吓得心惊肉跳,再顾不得自家伤痛,化身为人,忙不迭将她一把扶住,颤声道:“师父!别管他们了!咱们走!”
殷毓黧侧头暼了一眼赵墨,强挣过来,一把提起焰光云界旗,厉声道:“不能不管。要走,自然是一起走。”话音刚落,便听身后孟星衢厉声道:“贱人!若是不怕死,只管就走!”殷毓黧回头看时,却见孟星衢扶了山石,已自颤颤巍巍站将起来。他通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直如鬼域行尸走肉,哪里还有半分人样子。殷毓黧哈哈一声,冷笑道:“走便走得,你能奈我何?如今我虽不能杀你,难道你还有余力取我性命?”孟星衢嘿嘿一笑,道:“你心脉离身,自家也没个知觉不成?”
听得此言,殷毓黧登时心中一凉,真气经行,果是断续难通。孟星衢啐然吐出一口污血,嘶声道:“我门宗之下,岂止黄庭化身一门绝技。小丫头,同我斗法,你也想占便宜么?”见殷毓黧脸色阴沉,默默无言,仰头一声大笑,又道:“你且放心。你虽炼的是妖法,但终究是个魂魄周全的活人。这心脉收在我肚子里,万不会受损。把这几个不相干的给我!我便饶你不死!”
殷毓黧尚未答言,丁宁已自尖叫道:“你先将心脉完璧奉还,咱们自然拱手放人。”听得此话,殷毓黧却是哂然一笑,道:“傻丫头,这蟊贼的谎话,哪里信得。”孟星衢听得这话,咬牙道:“适才你那破落网罘,伤了我数处经脉,虽是摄得心脉回转,一时却也不能施法经行。这才叫你还能自断独专。你若是不识相,一意孤行,待我复原之后,便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个中滋味,只怕有些不好受!”
丁宁听得这话,登时有些发急,两个眼珠黄光微微,尖声道:“如今一口将你吞了,看你还能不能作怪!”孟星衢“呸”得一声,骂道:“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孽畜!我若死了,你当那小丫头还能活命么?”殷毓黧听他说得得意,却是脸色一沉,右手扶了丁宁,左手提起长旗,缓步朝孟星衢走将过来,冷道:“你是堂堂一教掌门。能有你殉葬,也不白活这一世。”孟星衢见她神色狠戾,全无恫吓之意,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忙忙跌跌撞撞,狼狈逃身,一行走,一行骂:“贱人!便许你几个时辰。等我稍有力气,便要你跪地求饶!”他素来傲慢骄纵,哪知峨眉受伤以来,事事不顺,处处受挫,如今竟还被个青城山的少年子弟逼得落荒而逃,口中虽是骂得狠辣,心头却是有几分酸楚。
殷毓黧见他渐骂渐行,却也并无玉石俱焚之心,只便由他远去。丁宁却跌足道:“师父!如何倒放他去了!便不能伤他,捆了困在身边,也好安心。”殷毓黧听得这话,却是一声苦笑。扶了丁宁,折身回来,瞧了瞧赵墨,见他面容恬淡,兀自浑然无知,嘴角一抿,在他肩头轻轻踢得一脚,道:“你救我一命。如今却是当真还你了。”丁宁心中害怕,颤声道:“师父,还他做甚!那老杂毛横竖也在左近,把他们捆了,好歹试一试。万一那杂毛言而有信呢?”又狠狠瞪了赵墨一眼,恨声道:“若没咱们,他们也该是个死。可不能为了这不相干的人,叫你赔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