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节旧貌
冰砚虽是满腹疑窦,满心焦灼,这当口发急却也无用,只得强压心神,问道:“你伤势如何?”蒯常存喘得一口长气,吞得两口口水,这才道:“不碍事。栗子网
www.lizi.tw我见机得早,跑得也快。不曾受什么重伤。”冰砚道:“这一路真是苦了你。我这徒儿气色如常,如何竟如木偶一般,这又是什么道理?”蒯常存听得这话,登时吃得一吓,下细盯住冰砚瞧了半晌,迟疑道:“你是秋月师妹的师尊?”冰砚轻叹一声,道:“讲了这一会子,原来你还不曾认出我这声音。当日你杀戮白豪,我有些失仪,议了你半日的不是,你竟都忘了。”
蒯常存闻此一说,登时愕然道:“原来是你!”冰砚苦笑道:“可不是我。”心中又自叹息:“她两个那辈分,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师妹。”伤怀之中,又见蒯常存指着惊蛰道:“师妹这情景究竟如何,我也实在说不明白。她呼吸全无,气血凝滞,便是连护身的仙剑都已经离身归宗。论理该是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着迟疑片刻,又道:“先时她伤得厉害,还断得一条臂膀。不曾想我带她逃得这一段时日,她人虽是死了,那伤倒好了。那断却的手臂也生了回来。其中的原委,我也实实不知。”冰砚心中一动,却是想起旧事,忖道:“只怕便是那伏火北亭仙丹的缘故。”思量之下,又急急问道:“她师姐呢?”
蒯常存听得这一问,却是低下头来,瞧着自己两足上的污泥,默然片刻,才轻声道:“我不知道。彼时尹喜伤了秋月。秋水让我带她先走,她以一敌二,同徐甲、尹喜斗得厉害。而今如何,实在不敢断言。”冰砚心头一震,登时浑身冰冷,好半晌,才轻声道:“峨眉新立掌教,如何你倒下山来了?怎么会遇上她两个?”
蒯常存两腮微微一红,颇有些愧色,低声道:“我此番下山,本是为着寻璇玑师兄。当日我不知天高地厚,自谓替天行道,无端杀戮白豪族类。那残存的白豪心生怨恨,却是求得了一个白眉猴妖,藏在峨眉山下,伺机寻仇。栗子网
www.lizi.tw我下山来时,那猴妖便一路尾随。想是恐我走脱回山。直是离山远甚,他才发作生事。这猴妖技艺了得,我哪里是他敌手,若不是我土遁之术略有小成,早便作了他术下亡魂。我一路亡命,自忖再无生理,却在危急之时,遇得了秋水秋月二位师妹。她两个道行精深,术法神妙,那白眉虽是骁勇,依旧一败涂地,我这才捡回命来。”
说着又瞧了冰砚一晌,才续道:“两位师妹说您被通天教主掳走,要去轩辕坟一行。我虽是术力低微,自然也该出一臂之力。只是那通天教端的是厉害非常。咱们潜入未久,便露了行藏。久战之下,便成了而今之势。”冰砚长叹一声,由不得想起范镇岳来,失神半晌,这才缓缓道:“我是与通天教主在一起,却不是被他掳掠。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今便在椽梁之上,为了你我周全,同长臂、寿头两个猴妖掠阵斗法。”
蒯常存听得这话,惊讶错愕,无以复加,愣愣怔怔,作声不得。默然之中,但听“嘭”一声响,那长臂、寿头齐齐自椽梁之上摔了下来。两人跌扑在地,口吐白沫,手足抽搐不休,倒像是个癫痫症候发作。蒯常存莫名其妙,惑然之中,却见通天飘然而下,朝二妖冷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滋味可还叫你快活?”奚落之中,长臂呜呜咽咽,号啕不休,不知是哭是骂,那寿头却是渐渐平复,少顷便挣扎起来,齐膝而跪,朝通天道:“小妖该死,冒犯教主。从今往后,愿为教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通天哈哈大笑,抚掌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长臂猴子若有你一半脑筋,何至于受苦至此。”
寿头听得这话,立时翻身按住长臂,轻声道:“降了罢!又不是叛离宗门,不过与人为仆。有甚么打紧。”长臂听得他这话,却也果然再不挣扎,直愣愣的躺在地面半晌,这才蹒跚起来,躬身轻唤一声:“教主。”通天微微一笑,道:“早识相些,何苦受这穿肠噬心之苦。”长臂默然,不发一言,寿头一脸萧索,道:“狂妄惯常,哪里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通天嘿嘿一笑,也不答言,见冰砚双眉紧蹙,心事重重皆写在脸上,走将过来,细瞧了两眼惊蛰,道:“放心。她正在回魂。再是十来日,便该有些起色。”冰砚听得这话,便如吃得定心丸一般,道:“如今她同死人也没甚么分别。你说这话,我却不大明白。”通天道:“想来她曾经服食仙丹。这仙丹神效在时,她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一般也能聚化重生。”
那寿头听得这话,登时羡慕不已,也不管通天是否容他则声,只管叹道:“那岂不是长生不死了么!想不到这丫头年纪轻轻,竟是个地仙之命。”通天摇头道:“哪里至此!这仙丹药效虽烈,好歹也是几百年的光景。彼时神效一过,她自然同旁人也没有两样。”说着指了惊蛰太阳、眉心两处,又道:“她太阳内陷,眉心外凸,正是元胎新生之像。元胎新生,灵台必然也正在重铸。只要灵台完备,其三魂七魄自然便会归位。”冰砚听他这一番细说,才松得一口气来,道:“既然如此,我那秋水也还有些许盼头。”说着却又一怔,半晌说不得话来。通天见她神色古怪,再三追问,冰砚才缓缓道:“当日徐甲尹喜也曾服食这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