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至此,便朝冰砚揖手道:“为这缘故,我日夜忧心,常想将这孩儿,藏到民间。小说站
www.xsz.tw然这大荒之中,再是如何掩藏,哪里能逃得过我家王上的搜猎,再无别法,只得将她送往神州。便不能得这道庭的富贵,不能修这天枢的神功,只能作个贫贱百姓,相夫教子,平凡一生,却也胜却做一个杀人的魔头。只是神州道途,何等艰险。那重黎嘘空,来往之众,有如过江之鲫。然得生存者,十无一二。且来往之人,多是贪婪之辈,下作之属。我如何能将弱女,轻易交付。只怕人尚未送走,或为求药,或为求术,或为求宝,便是要挟威逼,露了百般的形容。适才斗法,我瞧见列位手段,虽不是冠盖古今,却也算得一等。要过那重黎嘘空,恐也有三四分的把握。”说着瞧向临潼惊蛰,点头道:“这道行却也在其次。我见这两位姑娘宁愿同死,不肯独活。这等重情重义,乃是我生平未见。料来情义中人不能嘱托,这天下便再无可托之人了。我这里却是这个痴心妄想,若是各位肯带了我这女儿同去神州,我自然感恩戴德,若是众位不愿,我也绝不勉强,嘘空便在背后,但请自便。”
赵胜心软,听那夫人说得可怜,便拽冰砚袖子,道:“区区一个孩儿,便依得她罢。”冰砚迟疑道:“夫人便不怕我们死在嘘空之中麽?”元君伤感道:“若果如此,却也只是天意。”魏无忌惑然道:“夫人既有这等想头。栗子网
www.lizi.tw适才世子见放,为何倒不暗中交付两位世子。岂不强于外人。”金霞元君喟然道:“那却使不得。 一则我家王上何等眼力,他两个身上若藏得有人,一望可知;断然使不得。二则常羲素来嫉恨他这妹子,将他父王厌弃他的这种种形容,全推在这妹子身上。若将涓弱交给他兄弟二人,那常羲倘若怨恨之中,一时糊涂,害了她性命。岂不是我的罪过。”魏无忌又道:“你将这孩儿给了我等,将来如何向那明明真君交代?”金霞元君苦笑道:“我自然有法子。这不消多问。”冰砚闻之,点头道:“既然如此。敢不从命。”金霞元君顿时大喜,将怀中孩儿细细看得一阵,伸指一弹,指尖光华大炽,那涓弱陡然“哇”一声啼哭起来,哭喊之中,其腹下蛇尾,渐渐分裂,扭曲之中,化作一双人腿,瞧来同神州普通婴孩儿,并无分别;只其身上那辉光华彩,却渐渐凝固,这大好的孩儿,须臾之间,竟化作了一个巨蛋。元君缓步上前,递与冰砚,含泪道:“姑娘大恩,没齿难忘。”说着自袖中取出一瓶药丸来,道:“我瞧列位有伤,此为我天枢圣药金碧丹砂,外伤内创,最具灵效,还望笑纳。”冰砚道谢,金霞元君又道:“适才我已经将这孩儿封印,令其沉睡。只怕要好几百年的光景,才能醒转。待她封印破碎,还请姑娘将她送入寻常百姓人家,好叫她安生过此一生。小说站
www.xsz.tw”冰砚颔首,道:“若能得还神州,必定不负所托。”
金霞元君瞧了冰砚半日,含泪道:“诸位高义,还请见告名姓。容我为列等恩人祝颂。”冰砚与她说了,迟疑一回,指着通天道:“此人虽狷狂放肆,却为我等故旧。夫人大德,莫若也将他放了。”此刻通天已经被那恶鬼撕咬,痛得昏厥,已是不省人事。夫人瞧了两眼,迟疑道:“倒也使得。只是我家明明真君那术法何等厉害,若是一放了他,真君立知,只怕你们逃得不远,未必能保得周全。”一旁幽烛微微一笑,道:“不妨。适才你袖中收得一具活尸。那活尸乃此人肉身化生,李代桃僵,将他放了,明明未必能知晓。”金霞点头道:“那也罢了。”说着袖中的王方平倏突飞出,一头扎在明明真君那幽魂柱上。他一上柱,通天便“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临潼将他提将起来,瞧了瞧王方平,叹道:“若是能换得回来。那才是好。”冰砚倒还坦然,道:“世事难测,岂能尽如人意。”说着朝金霞元君揖手作别,一行折身,飞赴那古镜。镜下的奢比尸这回倒也乖觉,缩作一团,眼巴巴的瞧了他等穿镜而过。
冰砚等一过镜子,顿时只觉身子一沉,一个踉跄,几乎跌倒。仰头回看,却见进来那古镜飘在背后,有如一只风筝,正落在旋头风内,左右飘荡,时而上冲,时而下突,竟无一定。众人足下却是一块巨大而奇特的黑色晶石。这晶石仿佛无数巨大的水晶匕首胡乱簇拥而成,地不见平,十分硌脚。晶石之外,乃是冰蓝色的无尽虚空,虚空之中,有无数奇特的黑色漩涡,不住的翻涌涤荡,瞧来诡诞异常。晶石正中间,却破有一个窟窿,那窟窿深不见底,径直向下,倒像是一口深井;瞧这形容,并不像是善地良宅。那窟窿之旁,一左一右,立得有两个神像。这神像高不过丈余,通体为蓝色水晶,晶莹剔透,倒也好看。只是神像怪异莫名,一神头颅之下,便是双腿,一神头颅之下,只得双臂,两神竟俱无身段。那神像想来也颇为其怪诞伤感,其目中时时流下泪来,滴入那窟窿之中。
赵胜愕然,道:“这是什么妖怪?”魏无忌笑骂道:“呆子,那是重神与黎神之像。”赵胜瞧了瞧那窟窿,皱眉道:“这样阴森之地,真真走不得。”然除此之外,竟无别途;临潼驾驭仙剑,载了众人,沉入这窟窿之内,孰料进入其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窟窿之中陡然生出奇大无比的吸力来,临潼大骇,颇想抗挣,然此力之巨,远非她所能敌,惊叫之中,众人“嗖”一声便给拖入这窟窿深处。
这窟窿深处黝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正感惊恐,却听“扑通”一声水响,众人陡然掉落深水之中。其眼前一亮,已可视物。不见还好,一见之下,顿时令人胆寒,却见四周,乃是空洞的虚空,虚空之中,电闪雷鸣,一刻无休。雷电之中,正有无数水滴,自上而下,急速下落。这水滴巨大无比,虽是一滴,只怕也能水漫金山;冰砚等一众人等,却也正夹杂在一滴水滴之中,向下急坠。赵胜浸在水中,他虽是修行之人,暂停呼吸虽是小事,然这水滴之中,甚是冰冷,只不一刻,便被冻得浑身发紫,脸色发青。惊蛰瞧他可怜,信手一拈,指头之上,立时放出一蓬火来。她这烈火唤作紫凝霞,神乎其技,顷刻之间,这水滴之中,便烧出数丈大小的一个火焰洞来。众人窝在火焰之内,个个心中不安,为免心力交瘁,竟不约而同,看那水滴中的巨浪撞击火焰,聊以分心。下落时久,常见有巨雷闪电,辟中某一水滴,那水滴顷刻被辟作一阵白烟,烟霭在下落的水滴之中四下穿行,有如亡魂。赵胜瞧得骇怕,呆呆失神,口中却是喃喃念叨:“这是那重神与黎神的眼泪化来的麽?”
却哪里有人能答他所问。冰砚想着众人有伤,便将金霞元君所赠金碧丹砂取来,却见小瓶之中,不过有十来粒,异香扑鼻,重伤之人,一人分食一粒,通天伤重,不曾醒来,冰砚撬开他口,强行塞得一粒,这丹药果真灵验,才一入喉,通天立时醒转。他一醒来,便下意识的一口咬下,正咬中冰砚食指,冰砚“啊”了一声,左手一把掐住他两腮,道:“你倒果然是狗咬吕洞宾。”通天给她掐得生痛,张口放开,倒是连连“呸”了两声,道:“你这丑鬼,你大爷的牙齿也是你摸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