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节 鹬蚌
徐甲乍见地底窜出个稚嫩女童,虽未惊恐,却甚疑惑,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孽?”眼见她那炽焰手掌拍来,掌心陡然放出一个大红葫芦,这葫芦口陡然扬起一股疾风,那炽焰拍近,但听“嗖”一声响,竟被吸入那葫芦之中,瞬时消弭无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地底的赵胜看得真切,登时大恸,骂道:“这该死的畜生,那是我家王兄的瘟篁葫芦!”徐甲对山都怒目而视,斥道:“妖怪,原来不过尔尔。”山都微微一笑,她适才却是牛刀小试,测其深浅,未尽其力,炽焰破灭,冷哼一声,道:“妖道!瞧你那破烂葫芦,能收得了几何!”喝骂之际,掐指成诀,叱道:“炎上术!”其身形之上,陡然幻出一头玄狐,这玄狐高近丈余,通体黝黑,然每一根毛发之上,皆燃有熊熊炽焰。玄狐飞扑,利爪尖牙,猛然至前,徐甲“噫”了一声,指上青琐伏魔戒青光甫现,立时化作一面丈余的青色虚无之盾,盾上结有伏魔符印,流光溢彩,炫耀莫名。玄狐扑至,“砰”一声响,给撞得倒飞数丈,然那炽焰,却穿透青盾,“嗤”一声烧在徐甲手臂。
徐甲意出望外,猝不及防,给烧个正着,“啊”得一声,其臂膀之上,立时烧得焦黑过半。剧痛之余,瘟篁葫芦立时放出妖风,然此刻风不灭火,反助其势,那炽焰猛然窜起丈余,几乎将徐甲整个人烧在其中,徐甲大惊,骂道:“妖孽找死!虚位空灵洞术!”喝骂之中,立时并指,其身形陡然虚化,化作一团似有非有的虚影。栗子小说 m.lizi.tw虚影之中,却见掉落一只巨鸟,赤喙翠羽,似乎鹦鹉,然尖嘴长腿,又仿佛鸬鹚。这巨鸟一出,那火焰便无端避开三尺,无法近身。山都见识不广,识不得此物,如何草在地下见此,愕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家的炎上之火竟然烧不得它。”冰砚等识不得,王方平却是大家,道:“那是鴖兽,能御火。为三足乌的后裔。”那徐甲化作虚影,不知其所在,那鴖兽双翼猛然振动,拔地飞起,羽翼动处,那玄狐的炎上之焰立时四散,山都骂道:“畜生休得放肆!”其身形之上,陡然再起风云,却见烟霭动处,一头巨大的黑鹿腾空而起,这黑鹿周身云蒸霞蔚,水汽氤氲,那水汽五彩缤纷,炫目之极,其中尚有灵蛇一般的水流千万条,细若小指,长却盈尺,瞧来美则美矣,然其其中,死气萦绕,显见蕴有剧毒。
尹喜从旁瞧见,大是惊讶,哪里料得这等时候,居然会无端跳出这样的厉害人物,立时喝道:“那是五通神御之术,破了那妖法,别杀那法器。那法器为裂魂烙印之物,若是那法器一死,这妖孽裂魂回体,道行便会高上两分。咱们人少,可不好对付。”徐甲愕然道:“既然如此,她自己杀之,哪还得了?”尹喜骂道:“蠢货,那裂魂法器乃是她自己分裂魂魄炼就而成,她的法术,伤不了那法器。”徐甲听得一头雾水,道:“那她炼来何用?留存自己,比之分裂炼物,还要厉害,她分来何为?”尹喜跌足骂道:“这等时候,你还这等蠢蠢碌碌,啰嗦不休。栗子网
www.lizi.tw她那功法,一人只能放一术,若有五通,则可放五术。弱一己之力,则强五通之能。乃是她当初以少胜多,以寡敌众的法子。五通得了裂魂,已经成精作怪,若是破了她的妖术,五通必然逃命。五通逃走,她分裂的法力,再无法得回。”山都闻言,骂道:“毛头妖道,胡吹一气,我这五通神术,从古未逢敌手。哪里还有人能破解,速速受死,才是正理!”
尹喜言说之时,手中却并未懈怠,言论未毕,已是捏指列印,待山都喝骂,立时一声清叱,喝道:“赤道日环之术!”呵斥间,在其身侧,瞬时铺开数十丈见方的暗红阴影。阴影之中,有两道赤红椭圆,一环串在汪芒巨人之身,一环扣在山都之体,双环结成,尹喜一声怒吼,其身上陡然弹出一对夺目的白色日晕。这日晕一左一右,循了那椭圆,撞向汪芒氏山都二人。山都不曾见过这等异术,颇觉诡异,立时离地飞升,然那阴影环立在地,虽未变动,那椭圆却是如影随形,飞升再快,也无法避开,说时迟,那时快,山都拔地高飞,不过须臾,那日晕循道击来,却也不过眨眼,顷刻之间,便猛然撞在山都腰肋,只听“砰”一声巨响,日晕猛然炸裂,山都“啊”一声惊叫,瞬间弹飞十余丈,却听她“啪”一声撞飞在地,不偏不倚,却是落在地面尹喜结出的暗红阴影之内。山都莫名其妙,分明飞得甚远,如何落地却在原地,当真匪夷所思,然仓促之间,哪里还得细想,那破裂的日晕粘体立燃,弹指的功夫,好好一个粉嫩女童,立时给烧得灰头土脸,皮开肉绽。
那破裂的日晕碎片,化作火焰,在那阴影之内焚烧,零零星星破碎的火焰钻入地面,向下飘落,足有十余丈,几近于冰砚等藏身之地,才化作炽热的灰烬。冰砚见机,立时对如何草道:“你家姑娘受伤非浅,徐甲尹喜,都是道法大家,我看你不出手相助,恐怕难胜。”如何草笑吟吟骂道:“你这丑丫头,花花肠子不少。我可不能草率行事。我若出去帮忙,哪里还能看住你们。你们若是跑了,我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冰砚嘿然,道:“偏你这般多疑。”如何草笑道:“不妨事。若是我家姑娘真打不过那两个道人,逃命还是能的。不劳你费心。”说话之际,将那蔓藤倒收紧得几分。冰砚见状,立时顿悟,这如何草按兵未动,非有其他,只是因为它和那山都,为阴阳相隔之物聚而化生,一物通于阴,一物立于阳,一物生,则一物死,一物化实体有所作为,一物则必为虚形无所可为,那山都在外迎敌,这如何草居之于下,恐怕小术可为,大功却难建树。想通此节,冰砚立时动了心思——这地底藏身,逃匿不便,众人之中,无人精擅土遁之法,须得骗这如何草外出,众人才有可乘之机,逃得性命。
地下如何草动了疑心,地上的山都剧痛之下,却是动了肝火,她五指在地面一拍,其手掌之下,立时浮现一方黑玉,此黑玉长有三尺,宽约七寸,隐隐有霞光宝气,流转其间。山都一声怒斥:“幽田炼!”那黑玉之上,立时四散而出数道阴冷剑风,剑风过处,那炽热火焰立时熄灭,地面的阴影同串在其身的椭圆同时迸裂,生生撕裂数个缺口;山都立身之地四周的地面,亦给这剑风撕裂出数道深有丈余,宽约见寸的裂痕来。破这奇术,山都无暇咒骂,双臂耸动,其背后“嗖”一声飞出黑羊、黑猪、黑狗三头巨兽,三兽各擅其威,飞扑向尹喜,似乎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才消得心头之恨。
先时汪芒氏一般被这日晕击中,那日晕爆裂,震得他倒飞如弹丸,斜飞十余丈,砰然落地,却竟在原地。日晕碎片化作烈焰,在他身上焚烧,这烈焰为道家的丹元真火,甚是了得,眨眼的功夫,便将汪芒氏整个人烧得通红。然汪芒氏身如巨石,这烈焰却是奈何他不得,提起巨木灵寿,飞跃而起,朝尹喜当头砸来,尹喜却是浑未在意,一动不动,全然不曾抵挡,汪芒氏暴喝一声,灵寿砸落,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他心头大喜——这尹喜必然给砸成肉泥。然满地尘灰散尽,却愕然见自己尚在那阴影之内,原地未动,那灵寿巨木砸在身前,不过丈余,离那尹喜,直有三四丈的距离。汪芒氏惊怒交加,嘶吼连连,满地乱跳,然任是如何跳跃飞窜,终是跳不出那阴影之地,无论飞身何处,一但双足落地,便回原位,再离不开这窠臼算计。正惊怒暴躁,猛听身侧山都放出的黑狗一声怪叫,却见那黑狗叫处,地面猛然耸动,裂出数十土缝。土缝之中,咔咔作响,生出数十荆棘刺人。这刺人触物则碎,土石山岩,齐齐迸裂。那尹喜的赤道结界,虽有神鬼之力,竟一般破裂,给这刺人裂作满地破碎的阴影碎片,如水痕般满地涤荡,渐渐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