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節 叛教
這銀鏈火鳥聲勢驚人倒罷了,這撲人的速度卻是快逾星火,那淒厲的啼叫剛剛傳至耳邊,這鳥喙便已經如閃電般到得眼前;甦眷久經沙場,算得斗法的大家,情知閃避不開,“嗖”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盡數蜷在鳳舌拐之後,只听“砰”一聲巨響,那鳳舌拐給這火鳥一口啄下,撞穿凌霄閣堅逾金鐵的地板,直摔了下去;這地板之下,卻是悠悠白雲與湛藍碧空。栗子小說 m.lizi.tw仰仗彤弓不可摧毀之力護身,甦眷閃過其余四鳥夾擊;單單受這一頭火鳥猛擊;然只此一鳥之喙,卻也了得,彤弓余震彈得甦眷滿手是血,一臂皮膚盡數開裂。一旁的贏寧等瞧得無比駭異,這火鳥力大無比,又迅捷如風,尋常道家,一鳥之力便難以抵擋,這甦眷算得道法翹楚,然這賀雲城,卻真真是個絕頂的高手,不容人小覷。
甦眷給撞在空中,那火鳥近在咫尺,鐵喙上滿是烈焰,一對猩紅的眼珠似乎不啖盡甦眷血肉,便誓死不肯甘休。而其余四鳥卻容不得甦眷藏匿,號叫中刺穿地板,追了下來。甦眷怒罵一聲,突然身子一顫,整個人“啪”一聲炸裂,一股雪光自頭頂傾俄照通全身,瞬息間便化作了一頭魈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甦眷劈手一爪子抓在那火鳥頭頂,那火鳥三足護體,卻擋不住化身的甦眷;甦眷一爪便將那火鳥鳥頭扯掉;那火鳥鳥頭一落,那銀鏈立時猛然在空中亂舞,眨眼功夫,便消逝得無蹤無影,而雲城的右手之上,卻化回了一根沒有指甲的手指。甦眷一 轆翻身,自撞穿的窟窿竄回大殿,鬼影一般撲向雲城;雲城罵道︰“妖道找死!”其肩膀陡然裂開,皮下筋脈陡然化作一把銀紅色的血針,仿佛一蓬梨花雨,迎頭朝甦眷灑下;甦眷神色猙獰,全無退避之態,迎針而上,只听“噗嗤噗嗤”之聲不絕,這甦眷頃刻間被雲城扎成馬蜂窩,渾身都是血孔;滿臉血污,難看至極;甦眷卻也欺近身來,一爪子抓在雲城胸口,雲城自肩到腹,生生抓開十二道口子,這口子入肉三分,皮開肉綻,極是可怖。
然雲城的四只火鳥卻也自背後猛然撲中甦眷背心,甦眷“噗”一聲一口鮮血噴在雲城臉上,身子卻“嗖”一聲給撞得彈起,撞向靈霄寶殿殿頂的大椽。她魈魃之身,皮肉粗厚,生滿疣子,那火鳥咬不動皮肉,卻將她內腑撞得移位,一身真氣便紊亂起來;眼看撞上那大椽,卻渾身疲軟,使喚不上力道,只得將眼一閉。栗子小說 m.lizi.tw孰料眼楮一閉,身子卻陡然一緊,似乎給什麼東西輕而緊的握住,低頭睜眼,卻見趙墨的左手食指化作了一只五彩的神鳥,拖著約有數丈的尾羽,緊緊將自己抓牢;她認不得趙墨的變化之像,兀自掙扎。那雲城的四只火鳥卻不肯罷休,續而朝趙墨的五彩神鳥撲來;趙墨雙目一瞪,其眼睫毛瞬間彈出四根,頃刻間化作一柄黝黑的匕首,“嗤”一聲響,瞬間削斷這四只火鳥的頭顱;雲城嚇一大跳,瞬間化回手指,連退三步。趙墨暗道好險,他一擊得手,可全虧得他一對明察秋毫的神眼,眼楮一瞄,立時瞧出這火鳥的法力涌動之關鍵,一擊得手,破了雲城這道法;且他這睫毛飛出、指化神鳥,使的是峨嵋山的七變,不過在他刻意做作之下,瞧來和凌霄閣的黃庭化身之術,並無二致。
趙墨放下甦眷,嘶聲道︰“凌霄霍桐,一無遠仇,二無近債,何必為不相干的事情傷了和氣……”孰想話音未完,卻陡然聞得一股異樣的甜香;這氣味趙墨倒是初次聞到,那初一卻是老相識,下意識的一聲驚叫︰“拂魂香!”趙墨“啊”了一聲,身子一軟,陡然倒地,整個大殿之中的人盡數癱軟,這敖正與贏寧卻更聞不得這異香,癱軟之際,眼珠翻白,口角涎水直流,不但身子乏力,竟是神智都一並昏厥;那殿外此刻卻趔趄而出一個身形瘦長的老道來;這道人甫一現身,月庭便怒道︰“呂叔敖,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凌霄寶殿下毒。”呂叔敖一臉乖桀,一腳踢在月庭臉上,罵道︰“下賤胚子,輪不到你開口。”雲城一臉異樣,顫聲道︰“呂師叔,你做什麼?快解了我和師尊的毒。”呂叔敖神色一般十分怪異,臉色紫紅,十分難看,頗有幾分惶急,顯是沉不住氣,卻偏是故作鎮定,拍著雲城肩頭,道︰“好師佷,別著急,你可是咱們高陽一脈未來的掌門。”他說話之際,身子微微發顫,拍在雲城的肩頭的手掌彎成一團,似乎已經全然伸不直。說話之際瞄向趙墨,眼色十分陰鷲,一張臉陰晴不定,對趙墨道︰“師兄,你入門多少年了?你做這掌門,為尊多少年了?你可都記得?”趙墨鼓大雙眼,心中暗罵,緘默不言,那這呂叔敖卻桀桀怪笑起來︰“六百年了,整整六百年了。你一入山門,我們高陽一派就到處都是你的傳言,所有的師叔世伯都在夸耀你是何等的驚天動地,何等的聰明絕世;當年高陽之內,我排行第九,可是八位師兄,都比不上我聰明用功。那高陽一脈的尊位,本該是我的。”
說到此處,這呂叔敖滿臉的惆悵與惘然,一雙雞皮滿生的手掌情不自禁的顫抖;他瞄向趙墨的雙眼,也幾乎冒出火來︰“你一上山來,得了遠穹一派所有長老的厚愛,那也罷了,你還要大出風頭,黑水滅妖,你獨拔頭籌,技壓昆侖,法欺峨嵋,叫高陽寒月也向你低頭;我再是如何出眾,再是如何賣力,終得不到一聲贊譽,一點令名;整個凌霄閣上,在天下人眼中,只有你一個人的身影,在天下人耳中,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你活得一日,我便為你煎熬一日,我日日咒你早死,夜夜願你夭折,可惜你這賤人命如雜草,竟不肯死。峨嵋山的紫微開歷天眼,習得先天神算,不知要求你什麼事情,倒肯折福為你課命開卦;得知你要死在今日,我真是又驚又喜又恨。便如同坐在燒著的氈板一般,數著日子等你的死期。”他說話之時臉色發紫,顯是這話藏在心頭數百年不得言陳,今日要一吐為快。說到仇恨交織處,他忍不住跨上前來,一把提起趙墨胸口衣襟,將他拖到雲城腳下,恨聲道︰“可惜紫微這小子枉自號稱算無余策,上知三百年年,下知兩百年,原來卻是個廢物。竟算錯了時辰。你午時便該斃命,全凌霄殿的人都在等你的佳期良辰,你卻不肯死。豈不叫大伙兒都白等了這許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