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箭是手到便除,孰料用力一扯,那雪白的睚眦立时放声哀号起来;这第一枝箭才不过略略拔出寸许;然露出的这一寸许,便叫赵墨悚然而惊,半晌说不得话,这箭杆上竟密密麻麻镶嵌有倒刺,拔出这一寸,顿时将那睚眦的皮肉扯烂一大块,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银色的无暇鬃毛;且那倒刺瞧来似乎年代甚为久远,然却依旧十分坚韧,且这倒刺细如发丝,若断折在皮肉之中,稍一动弹,想来便有锥心刺骨的剧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赵墨立时迟疑起来,不知该不该为它起箭;这睚眦却轻轻的探过头,轻轻的舔着赵墨的手背,一对墨黑的眼中无端流露出一股倔强和刚毅。赵墨拍拍它的头,道:“咬牙,别看。”那睚眦听懂他言语,埋下头来,将头靠在赵墨脚背上,一对眼睛里却全无害怕,反倒满是渴望。赵墨摇摇头,暗叫一声造孽,狠命用力,连拔七下,将那七根钉头箭接连拔出,每拔出一根,那睚眦便惨叫一声,叫声尖利凄惨,显是剧痛钻心;待到七箭拔完,那睚眦猛然起身,前腿腾空,仰头便是一声尖啸,叫声之中,它却陡然转头,一口咬在赵墨的手腕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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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墨“啊”的一声惊叫,猛力挣脱,却见自己手腕上已经深深烙下一圈牙印,鲜血汩汩而出;那雪也似的睚眦被赵墨挣脱,龙头仰起,猛然一声嗥叫,叫声之中,却不再有半分楚楚可怜,踌躇之中,颇见得意;这睚眦得意之情尚未高涨, 一旁却突然猛然卷过一团火光,这睚眦惊愕瞧去,却见一男子平地飞起,其背后张有三对金碧辉煌,闪耀夺目的金色羽翼,正是袁知易。他见赵墨受伤,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飞了起来,他这羽翼力道甚大,飞行无逊于御宝行空,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便到了这睚眦身前,他周身都有火光旋绕,非是术法,却是天生,他身形逼近,一脚飞踹,正中这睚眦的脑袋;这睚眦“啪”一声给踢出数丈,撞在黑石之上。然它反应一般的机敏非常,身形堪堪撞上,前腿便曲体前撑,借用巧力,反倒是将身一扭,窜到了这黑石之上,它落脚一稳,其舌头立时卷出口来,在头顶一抹,将袁知易点燃的头发尽数抹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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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立身黑石之上,朝着袁知易怒号一声,嚎叫声中,自眼周开始,那毛发一丝一缕的飘飞,自它身上剥落,那万千银色的丝缕在空中交织,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件银色的奇特羽衣,华美异常;这睚眦毛发脱落,前腿便立了起来,身形在摇摆间竟化作了一个袅娜娇艳的无双美艳绝色。其面容自眼周开始,生化变就,竟是一个说不得的冶艳女子。她那羽衣精美华贵,却裸出背来,其背上肌肤光洁照人,白玉都嫌污浊,羊脂都嫌浑浊,端的是裁来月光云色化作的肌肤。她背脊上生有一串银色的长鬃,长有数尺,随风微微飘杳,仿佛仙家鹤童,老君丹奴,大有飘然临风,微步凌波的美态。她微微弓身,对袁知易道:“你这妖怪,我和恩人亲近一点,你撒什么泼来的?”
袁知易一脚将她踢开,本欲追袭,然却闻到一股说不出来清甜芬芳的气息,这气息叫他突然感到一阵奇特的饥饿,他周身那本来静静流淌的血液陡然间仿佛突然化作了熟油,那奇特的气息如同一把烈火,将他周身的血液都点燃,熊熊燃烧了起来;袁知易搜寻这气息的源头,却看见了赵墨流血的手腕;赵墨受伤的手腕不药而愈,那伤口全然愈合,竟瞧不见一点伤痕,残留的鲜血尚未干涸凝固,顺着赵墨的手腕流在了手背;袁知易下意识的想要扑过来,却突然看见了赵墨的眼睛,赵墨困惑而迷惘的瞧着他,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并为他的心思感到惊骇;袁知易立时没来由的感到羞愧,为自己那一霎时想将赵墨鲜血饮尽这念头感到惶恐和畏惧,立刻“嗖”一声拔空窜起,停在赵墨十余丈远之外。
这袁知易刚羞愧闪避,这边却猛听得彭倨的一声惊呼;赵墨扭头瞧去,却见那傲因猛然鼓大了双眼,舌头在彭倨脸上刷来刷去,道:“进了黑石山,你的妖术便没了麼?”彭倨信手一挥,不借“啪”一声砸在它额头,这傲因却浑然无事,哈哈大笑,一把将彭倨提起,举过头顶,道:“你害我族人灭绝,今番要你一般丧命于此。”说着用力一抛,将彭倨猛然掷向一处黑石突起的石笋,彭倨惊声尖叫,死命抓住这傲因的手腕,那傲因抛了几次,都不曾将她抛落,彭倨的指甲甚尖,都已深深的嵌入了这傲因的皮肉。傲因狂怒中猛然跳起,猛然将彭倨砸向那石笋,眼看便要将她砸个血肉模糊,电光火石之间,赵墨的湛卢闪电卷出,这湛卢无道法扶持,显不出神威,然其锋锐却不可挡,那石笋一扫即断,彭倨被傲因猛然砸下,只砸在那断裂的石笋之上,没有石笋尖锐的石峰,免却了彭倨穿体之忧,然傲因这一砸之力,虽远谈不上力劈华山之威,却也算得这胆小的傲因生平之全力,只听得“啪”一声响,彭倨立时给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忍不住失声尖叫。湛卢“嗖”一声旋回,悬在傲因头顶,赵墨立时喝道:“别杀人!”这傲因眼角下垂,猛然“嗷”一声怪叫,一把提起那断裂的石笋,猛朝赵墨扑将过来,砸向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