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节 尸替
神像之前,自然有台墀铺陈;那台墀之上,一左一右立有两个巨大的石鼎;那石鼎高有十丈,数丈方圆,鼎上雕刻有数个巨人,面色苦楚,赤身背负巨鼎,似乎正受巨鼎的炮烙;那鼎内火焰熊熊,放出不灭的恢弘之光;那火焰却是天火的火种,千秋万世,不得熄灭。小说站
www.xsz.tw那门框之中,乃是氤氲闪耀的彩光;这彩光五彩缤纷,便是剪一万道彩虹拼凑,也没有这般的炫丽多彩。那彩光不住流动盘旋,美奂绝伦,令人迷醉。那彩光之中,却也有多处乃是残破的黑洞,那黑洞幽深无极,黑洞四周的彩光呈螺旋状围绕其不住旋转;那黑洞瞧来深不可测,不知通向何等幽深晦暗的世界;而那黑洞旁边的彩光偶尔也会飘出一片碎片;这碎片纷纷扬扬,仿佛一片霞光自高空飘落,然这霞光一碰到物什,那物什便瞬时消逝,去得无影无踪。瞧着那灵动飘凫的霞光,袁知易不住咋舌,却是知晓了这里的大山破烂如此,却是给这霞光侵蚀所成。
通天蹙眉望了下界群山一眼,道:“你这金毛虎到这里恐怕嗅不到人味了。这天虞山的空气给天门的霞光映照久了,温热异常,留不住一点气息。”舒行难收回金毛虎,道:“那丫头藏在这山中,咱们总能搜她出来。”通天无奈道:“只得如此。咱们还得在此等杜临潼那个小丫头。小说站
www.xsz.tw”舒行难呢嚅一番,好容易才壮了胆色道:“那小丫头要是搬了救兵来,咱们可不是她的对手。峨嵋山高手如云。只一个李元济,咱们恐怕便没有胜算。”通天冷哼一声,道:“你这胆子未免太小。只要那丫头在此现身。我自有法子拿她。不开轩辕之门,不拿回我的活身血蛊,难道要我在这个杜淮南身上一步一步的从头修炼不成?”
说话间带了两人按下云头,落在山峦之间,寻那周灵璩的踪影;这山中随处可见纷纭的洞穴,那洞穴或深或浅,这一路寻来,当真无异于大海捞针。寻觅之中,三人竟在那山峦中发现无数残破的宫阙庙宇,虽已经残破衰败,但依旧可想象当年的繁盛与恢弘。寻得许久,众人均飞得浑身燥热,袁知易一身黑毛给汗水浸透,帖服在身,又热又痒,汗沾难过,通天闻到他一身酸臭汗气,骂道:“这臭猴子,把毛收起来。”袁知易不敢分辨,只得将黑毛脱尽,化作一根长鞭,缠在腰间。然其一身,依旧一股臭味,挥之不散,通天十分嫌恶,皱眉道:“咱们分开寻。你若是寻到人。只管在心里唤我,我自然能寻到你。”袁知易只得自驾了风云,独去寻人。
他虽则独行,却也不敢惫懒,阴暗角落,一般寻去。他寻找一时,却突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不由得大是惊异;这天虞山空气灼热,寻常味道早晒得全无气息,便是他这一身汗臭,只消站立片刻,也将消弭殆尽,然这酒味却似乎不肯消散,想来这酒必然有些异样。栗子小说 m.lizi.tw他循着这气息,掩藏身姿,在乱石之中小心翼翼穿行,一路寻来,却见前方山坳中有一方小小池塘;池塘边上,却倒有一具干尸。那尸身衣着华美,非寻常华服美袍可比;其耳坠吊饰,一般的金贵典雅,不同凡俗。而这干尸生前想来也必然美甚,一头头发乌黑锃亮,半落在碧水之中,随水纹微微荡漾,如丝如锦,美得不可方物;这干尸肌肤虽则干涸,然光滑如蜡,竟别有一股妖冶莫名的美感。袁知易大惑不解,这干尸瞧来死去多时,浸透在水边,偏又是这般灼热的空气,竟不曾腐坏,好奇之中,倒多了几分戒备,探头一瞧,微微嗅得两下,果然那淡淡的酒气竟是自这干尸口中传出;他微微探身,轻轻抚摸了这干尸的手背,却觉这干涸的皮肤的触感竟是光滑细腻,温润如玉,便是活人,也没这般香软。正惊诧间,那干尸的眼睛突然睁开,袁知易顿时给吓一大跳,下意识的一侧身,“咚”一身响,摔进了池塘之中。甫一落水,水中立时猛窜出数条怪鱼来;这鱼全都生有蛙腿,鱼头特别颀长,颈项又细又长,说不出的奇特。这怪物众口磨牙,生生撕咬,形式险恶。
这袁知易虽非一流高手,对付几个畜生,那却是手到擒来,不须费事;当下将腰一扭,腰上的黑毛长鞭立时扬起,“啪啪”两声,将这一干怪鱼抽成肉酱。这才松一口气,却乍见那干尸缓缓坐了起来;她一起身,面容便渐渐丰润起来,粉颊之上,多出几分水色,姿容竟有了十分,却是个娇美无比的媚娘。这女子朝袁知易甜甜一笑,道:“你这粗鄙汉子,倒敢趁老娘喝醉了,吃老娘的馊豆腐。”说话间这女子的袖子中掉落一只十分秀美的绣花鞋来,这鞋子在地上拱来拱去,将水边的石子一粒一粒的踢到水中,玩得不亦乐乎,边踢边道:“姐姐,把这个臭烘烘的汉子手砍了罢。”一见这鞋子开口说话,袁知易心中一跳,下意识的退了两步,脱口道:“不借!你是三尸门的彭倨?”彭倨单手拨弄水面,荡起微微的水纹,轻轻蹙眉,道:“你这汉子,彭倨这两个字眼,怎么能叫你念成如此形容;好比恶鬼凶神一般。难道我这样的仪容,当不起你温柔一唤麼?”袁知易干笑两声,道:“当得起,当得起。”说话之际,双脚不由自主的慢慢后退。彭倨倒是依旧一脸笑容,略略抿嘴,眼角眉梢,全不见戾气,她那不借的鞋帮子却仿佛嘴一般的歙合,阴森森的道:“臭男人,摸了我家姑娘的纤纤玉手,便说走就走了不成?”说话间那不借的鞋尖陡然一扁,在地面突突拍得两下,那地面立时腾起一股淡黄色的灰尘;那灰尘缓缓聚形,化作一对手掌;这手掌十指纤长,捏出一个法印,但听那不借尖声叫道:“气清高澄,积阳成天。”
叫声之中,那不借的鞋帮上的那朵秀美的绣花立时一抖,颤巍巍的便自那鞋帮上立了起来;那花朵顷刻间枝繁叶茂,生就亭亭一株华树,那花朵花蕊脱尽,露出光洁的一张人面;这人面若不看嘴,倒算得标致,只一张嘴奇大无比,且满口锉牙,十分冶艳之中,倒有九分狰狞;这花朵裂开大嘴,仿佛高高在上的雄鹰,睥睨草地上的小鸡一般,将袁知易瞄住。袁知易心头一跳,立时向不知身在何处的通天发出呼唤之心声;他这呼唤乃是单行,他这边唤得欢腾,却是听不到一点回响。那大嘴花却等不得他这磨叽,摇曳纷披的枝叶,猛然朝袁知易扑来,当真有如狮子搏兔,来得是干脆利落。袁知易悚然挥舞黑毛绞成的飞索,这飞索脱空飞起,瞬息间散开,化作无数尖锐的黑色长针,“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扎向那大嘴花,似乎针针都想见血,针针都要封喉。孰料那飞针飞扑,竟自那大嘴之花上穿身而过,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尽数扎在了一旁的山石之上,那大嘴花仿佛只是一团影子,全然不曾被那乱针刺伤,倏突间便扑到了袁知易面前,袁知易吓一大跳,他的自信虽无十二分,却有十分,这黑针之术,乃是秘法,岂有人能视若未睹的,竟给这大嘴花朵给逼近了身,惊呼之中,这花朵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然这花朵一碰到他光滑的肩膀,顷刻间便化作一团破碎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