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节 龙宫
少君给他问得一愣,饮食?
一想到饮食,少君陡然觉得了饥饿;修真伊始,他便几乎不曾吃过饮食,灵芝鲜果,偶一食之,自来不知道什么是饥饿。栗子小说 m.lizi.tw如今他掉落这双龙冢中,灵台被封,道行被锁,初时还不曾觉得,到现在劳累半日,竟感觉到了饥饿;他很久不曾有过饥饿的感觉,这饥饿感涌上之时竟已经不记得这感觉便是饥饿,孙眠鹤这一问,那饥火便如星火跌落枯原,立时化作熊熊烈火,饥饿感瞬时将少君吞没,似乎要将他生生撕裂。少君的肚子立刻“轱辘轱辘”的响了起来。孙眠鹤顿时一脸愁容,道:“这如何是好?我又饿又渴呢。”说话间少君陡然一震,指着那火海中的一处道:“那是什么东西?”孙眠鹤顺着他手指瞧过去,却见那火海中竟趴有一只鳄鱼。这鳄鱼通体鲜红,一身硬甲,一对眼珠却是异样的绿色;这鳄鱼正目光炯炯的瞄着一处礁石的孔洞,不住的击打熔浆,那熔浆便溅起火浪,弹到那孔洞之中。
孙眠鹤立时一把扯住少君,矮下身子,藏在一块礁石后面,却见那鳄鱼拍打一会,再嘶叫一会,那孔洞之中突然窜出一个奇特的怪物来;这怪物身子颇长,似乎长了硬甲的长蛇,头颅甚怪,还生有一对大钳。小说站
www.xsz.tw少君讶然悄声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孙眠鹤低低嗤笑一声,道:“你傻呀,那是虾;人家把尾巴挺直了,你就不认得了。就是个头忒大,比那鳄鱼还肥。”那鳄鱼眼见这巨虾爬出来,立时张口咬向这巨虾,别看它个头奇大,这行动起来竟是电也似的快。那巨虾挥动巨钳,夹向这鳄鱼的脖子,只听“咔”一声响,它夹个正着,那鳄鱼脖子虽是厚甲如石,依旧被这巨虾一钳夹碎,露出下面的嫩皮来;然这鳄鱼的大嘴却也咬中巨虾的肥尾,只听“噗”一声响,这巨虾的虾尾瞬时给咬去半截;那巨虾立时瘫软,大钳无力松开。不等少君为这巨虾嗟叹,那孔洞之中却突然电射而出另外一只巨虾,这巨虾一弹出来,便落到这鳄鱼背上,双钳猛然叉在这鳄鱼脖子的嫩肉上,那鳄鱼硬甲破裂,这一钳子立时深深嵌入肉中,流出鲜红的血液来;那鳄鱼狂嚎一声,翻身猛撞礁石,它这一撞,那巨虾的脑袋立时“咔”一声给撞得稀烂,然那巨钳却也给撞得更加深入,这鳄鱼痛不可支,张口似乎想要哀号,然脖子上卡有巨钳,却是叫不出声来,翻滚两下,死在了巨虾之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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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君心下默哀,叹息道:“一生一死,便在须臾。猎人也有被猎时。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年好……”那孙眠鹤却嘻嘻笑道:“真是苍天有眼。”说着窜将过去,将鳄鱼脖子上的虾钳掰断,作刀使唤,将那巨虾虾皮硬甲剥落,割下两块虾肉来,穿在虾钳之上,垂到熔浆火焰之上,烤不片刻,果然肉香扑鼻,待那虾肉微微焦黄,便撕将下来,递一块给少君,少君颇有几分嫌恶,道:“我不吃肉。”孙眠鹤一脸诧异,道:“为什么不吃?”说着自己先行啃将起来,边吃边砸吧嘴,少君听得难过,一言不发,将头扭到一边;这孙眠鹤哪里管他,将两块肉一齐吃个精光,打着饱嗝十分愉快的将那巨虾虾尾一块一块割将下来,穿在虾尾上一块一块烤熟。那巨虾比山羊小不了几分,少君瞧得目瞪口呆,道:“你要吃多少?”孙眠鹤笑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说着“嗤”一声将少君本已十分破烂的袖子撕下一截,将那虾肉包好,斜挎拴在肩头,再将少君背起,道:“走,你看仔细些,要是瞅到这里有什么灵芝人参,我挖给你吃。”
少君饿得没有力气和他说话,只蔫蔫的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快走。两人沿着这礁石前行,越走越觉得心惊,那火海之中的鳄鱼渐渐多了起来,幸得那鳄鱼似乎视力不远,且喜欢炽热,在那火浆中翻腾,轻易不靠岸。提心吊胆走得许久,少君已是饿得头晕眼花,正万般难过,却猛听得孙眠鹤一声欢呼,道:“上岸啦!”放眼瞧去,只见一片浓雾在前方氤氲,那浓雾腾起,缓缓飘向少君眠鹤过来的那片斜坡。浓雾之中还有潺潺的水声传来,少君下意识的抓住孙眠鹤的耳朵,道:“我要喝水。”孙眠鹤哈哈大笑,道:“我也要喝。”说着顾不得脚上有伤,狂奔过来,一过来两人却给吓得怔住,浑然忘了要喝水。
这礁石尽头,果是到了火海的边缘,边缘处依旧是在地底的峡谷之中,这峡谷十分巨大,两边是纷然林立的巨石,巨石全是黑铁山岩,然令人惊悚的是,这峡谷两旁全是死人骨骸的化石;这些人死状凄惨,或是被烟火熏死,或是被巨石砸死,林林总总不可胜记,这些人死亡之后被厚重的尘灰覆盖,全都化作了化石,然死前的种种痛苦表情,全都凝固在了这化石之上,瞧得人触目惊心;那峡谷之中果真有一道涓流,自峡谷深处流出,自这些亡者化石之上淌过,涓流旁边的土壤有好些地方都生有苔藓,竟给这灰白的地底添上了几分绿色。孙眠鹤舔了舔嘴皮子,道:“你还要喝水麼?”少君拍了拍他脑袋,道:“快走。”孙眠鹤叹息一声,道:“他们似乎是因为大地塌陷掉落到地底死掉的。”少君“嗯”了一声,心里难受,不想说话,那成千上万的人骸骨便在眼前,如何不叫人感慨。孙眠鹤摇摇头,道:“我看一准是那应龙和冰夷作战,将这大地震裂,塌陷下来的;真真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说着步入那峡谷,这峡谷之中靠近那火海这一段路十分温暖,又有火光照明,虽是地面更加嶙峋,却也算惬意,待进得深了,那峡谷之中却渐渐阴冷起来,四周渐渐黑了起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孙眠鹤全然瞧不见道路,顺着河道高一脚低一脚前行。走不多远,就“哎哟”叫一声,少君诧道:“硌脚了?”孙眠鹤道:“不是,好像踩到了螃蟹,给夹了一下。”途中他停下来休息几次,每次休息不久,都听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簌簌”爬行,这声音叫两人都头皮发麻,赶紧再次上路;不知走得多久多远,前方终于有了些微亮光,孙眠鹤一脸兴奋,道:“这下好了,便是死也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