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夫人擔心冰硯飛遠,無跡可尋,無心戀戰,眉頭一皺,自空降落,一把抓住田文,暴喝一聲,青金鏡飛出,田文立時結印,瞬息間兩人身形一晃,竟吸入了青金鏡中,那青金鏡立時化作一股水紋,這水紋在空中一晃,兩人便又從新彈出,卻都一團鬼影。小說站
www.xsz.tw那萬千飛來的飛蛇齊齊咬來,竟穿透了兩人的身體,撲了個空。雨針一樣撲空,自天落下,喬木巨岩都被細針扎得千瘡百孔。梁道臨瞧這行景,急道︰“是獨身秘術。他們要追冰硯。”李元濟立時咬牙,猛然坐起,一樣咬破舌尖,結印暴喝道︰“黯影箭!”瞬時其法印之中,電射而出數十枚黯影箭,前後齊發,有如萬花筒一般彈向兩人。那田夫人哈哈一笑,道︰“各位,少陪了!”其身影“嗖”一聲便竄入了高穹,那黯影箭緊追兩人不放,足足追出數百丈,這才化作了黯影消散彌漫開去,卻終究晚了一步,沒有攔下兩人的腳步。
杜臨潼又驚又急,“嗖”一聲御劍飛起,直追了過去。李元濟一把抓過韓夔,道︰“快,背我追過去。冰硯不能有事。”韓夔忙背了他,騰空飛起,此刻那萬壑早已經醒來,喃喃道︰“一個冰硯,比這許多峨嵋弟子的性命還要緊麼?”梁道臨瞪了她一眼,卻沒發話,只對傻了眼的鐘鼎道︰“快,追過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鐘鼎立時回過神來,扶起梁道臨,御劍行空,追了下去。眾峨嵋弟子不敢耽誤,齊齊動身。飛在空中,李元濟心系冰硯,真正是心急如焚,飛行好半天,他才覺得袖中有異,垂頭看去,卻見那小白耗子蜷在他袖中,神色慌張,緊緊的抓住他的袖子,十分害怕。輕輕搖搖頭,卻也只得由它。
韓夔為人敦厚,在李元濟三大弟子之中,最肯用功,鐘鼎老實,卻心多旁鶩,各門道法,都要一試,博學而不精;岳韜機智過人,聰明反被聰明誤,卻沉迷術法,他術法精妙,卻失之沉穩,好比寶劍,鋒利有余,而厚重不足,斷人易,卻也易被人斷;唯獨韓夔,深得扎實二字的精義,步步為營,苦修緩進。此刻全速前追,眾弟子功力的高低,便現了出來;這雞山數百里追趕下來,追到灌湘山,前面雖早已經瞧不見冰硯和田氏夫婦的蹤影,甚或連臨潼的影子也瞧不見,卻也遠遠將眾峨嵋弟子丟在了後面,回頭望去,湛藍的高穹碧空,白雲蒼蒼,祥光萬道,瑞氣千條,竟瞧不見峨嵋山眾人的明光劍氣;韓夔的御劍之術,已經將鐘鼎等人遠遠的拋在了後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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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湘山漫山無草,卻偏有無盡的高木,此刻灌湘山上,到處都有奇怪的各色飛鳥低空盤旋,李元濟伸指一彈,放出一溜火光留在晴空之上,道︰“沒錯。是這個方向。給他們留個標志。你看地上的飛鳥都被田氏夫婦的鬼氣給嚇得亂竄,還不敢還巢。灌湘山沒有野獸,只有飛鳥,把這些飛鳥嚇成這樣的,除了他們一身的鬼氣,再無別的。”韓夔听在耳中,卻不敢應聲,生恐瀉這一口氣,再補不上這速度,只得微微頷首,急追直下。
韓夔一氣飛行數百里,直過得灌湘,到了陽夾山地界,已經又一是一天過去,天色漸漸昏暗,飛到陽夾山中脈,李元濟卻陡然道︰“停下來。”韓夔一怔,頓在空中,道︰“師父,看不到程師叔他們的身影呢。”李元濟被田夫人闢中肩頭,肩骨碎裂,提不氣運功,但眼力還在,下望下界,沉吟一番,道︰“有妖氣在下面追了我們很久了。”韓夔“啊”了一聲,道︰“我倒沒有發現。”李元濟微微一笑,道︰“你根基還淺。自然發覺不了。這妖孽不簡單,我看不是耗子,就是穿山甲。不然在地上追著我們跑這麼久還能跟得上,倒是奇怪了。”韓夔搖頭道︰“師父,咱們別管它。找程師叔要緊。”李元濟點頭道︰“你倒不笨。難道我很笨了麼?”韓夔一怔,道︰“他們在下面?”李元濟點點頭,道︰“秦道一不敢冒險。夜晚在空中飛行,十分顯眼,他的雙魚放出的明光,恐怕比明月還要奪目。怎麼逃得了?他們一定就在這山里。咱們飛低一點。仔細找。”
韓夔應聲,按落雲頭,在陽夾山山中低低飛行;韓夔甚是奇怪,道︰“師父,怎麼杜師妹會飛得這麼快?連我都追不上?她修道才多少年頭?”李元濟淡淡一笑,道︰“你和她不能比。你修煉的是咱們正宗的火道;她修煉的是萬象之功。更何況你的資質雖算得上是上上之選,她卻是萬中無一的天賦異稟;更何況她是鮫人,她的經脈行走,和咱們不一樣,她扎根基比我們都難,同樣的術法,我們只要一年,她要三年;可是一旦練成,因為經脈的不同,行經走脈,她比我們快,施展術法,她也比我們快。我們結印,要以經脈傳送真元到指掌結印,這個過程,她可比我們短多了。所以真要斗法,都煉三十年,你比她強,可要都煉三百年,你就不如她了。所以她飛得比你快,那是因為她御劍的真元,比你流轉如意,比你更快。你要追上她,嘿嘿,可不是那麼容易。”
說話間李元濟眉頭一皺,道︰“哪個山頭的,追了我們這麼久,是何道理?”說話間並不結印,夏啟劍“呼”一聲飛出,猛然斬向一條小溪。陽夾山中一草不生,一木不長,滿山都是光禿禿的石頭和潺潺的山泉,月光下那漫山的山泉映著月光,晶瑩皎潔,倒如同一條條的玉帶。夏啟斬來,濺起的水花恍如一朵朵飄落的梨花,十分明艷。然劍光到來,潛伏水底的妖孽卻不覺得這水花好看,嚇得“哇呀”一聲叫喚,破土而出,竄出溪水,卻是個身材矮小的老者;這老者蓬發披肩,須發皆是銀色,夏啟斬到,他一巴掌拍在地上,吼道︰“厚土!”立時地面彈起數尺厚的泥塊,擋在身前,夏啟何等劍鋒,豈是爛泥瓦塊可擋的,瞬間刺穿,那老者早料到擋不住,掌心瞬時飛出一道金光。這金光卻是一柄長劍,這劍全無神光,雖有凜凜劍光,卻並不靈動,不過是凡鐵,兩劍對剁,那金光瞬時給闢成兩半。夏啟依舊如電飛至,這老者身子一縮,其脖子上瞬時彈出一個光華萬丈的華蓋來,罩在它頭頂,夏啟斬在這華蓋之上,“鐺”一聲脆響,反彈數尺,懸在這老者頭頂,劍光如雪,照得這老者臉色慘白。李元濟一瞧,嘿嘿一笑,道︰“原來是老熟人。甦岐山,多年不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