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擺手︰“等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記得我在亂葬崗被王大膽上身的時候,听見你奶奶說過,被上身之後如果不把惡鬼弄出來,就只有兩個可能。要麼身子被他霸佔,要麼,變成痴呆。怎麼我看木夯挺正常啊。”
文闖抓抓亂糟糟的頭發︰“這就是她幸運的地方了。上她身的人是傻西。這家伙除了想吃東西,別的什麼也不會。而且本來就傻,沒有影響木夯的腦子。這都是麻子說的。”
我一听傻西的名字,有點呆。因為那個又髒又臭的人和木夯實在不搭調。
傻西具體叫什麼,沒人知道。她是個傻子,整天在學校周圍要吃的。從來不洗澡,也沒有地方洗,從來不換衣服,也沒有衣服換。蓬頭垢面,臉上的泥有幾寸厚。
這時候我又想起麻子來了,同樣是要飯的,麻子可比她體面多了。
學生們一開始都害怕這個人,看見了就遠遠的躲開。後來發現她人畜無害,而且打不還手。于是紛紛欺負她。小說站
www.xsz.tw
有些人在學校被張老師之流揍了。往往會拿她出氣。
放學後打傻西,成了喜聞樂見的娛樂項目。
後來她開始見人就跑,就算給她吃的,也得放在地上,等人走了才敢過來拿。
後來,我們發現她隔一段時間就消失幾天,再出現的時候,衣服雖然破敗,但是身上好像洗過澡一樣。
學生們紛紛盛傳,她被附近的小流氓帶走了。
果然,幾個月之後,傻西的肚子越來越大。她自己本來就瘋瘋癲癲,更別提照顧孩子了。
實際上,那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事情有了開頭,就再難剎住車。傻西開始頻繁的失蹤,頻繁的懷孕,頻繁的生下孩子,又頻繁的看著他們夭折。
那些死孩子都被扔在了亂葬崗。連埋都不用埋,任由風吹日曬,貓啃狗咬。相比之下,泡在酒壇子里的那個死嬰,簡直算是風光大葬了。
後來,傻西的事終于傳播開來,驚動了一些喜歡攬事的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比如豬先生,以及一些不得不管事的人,比如村長。
只可惜,他們找到傻西的時候,她已經難產死了。
傻西的一生很悲慘。她是個傻子,所以經歷了一連串的不幸。她又幸好是個傻子,不用清醒得面對這些痛苦。
我听到上木夯身得惡鬼是傻西的時候,不由得有點懷疑︰“她膽子那麼小,也敢學惡鬼上身?而且木夯雖然喜歡開玩笑,但是絕對善良,我從沒見她欺負過傻西,為什麼偏偏找上她了?”
我想起來傻西生前被很多人欺負過,但是這些人絕對不包括木夯。這人恩將仇報,實在是太可惡了,不由得有點生氣。
文闖說︰“天下,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後來听麻子說了之後我才明白,傻西之所以找木夯,是有原因的。”
我瞪著眼楮問︰“什麼原因?因為木夯家有豬肉吃嗎?”
文闖搖搖頭︰“你記不記得,咱倆經常看見木夯送給傻西吃的。”
我一拍大腿︰“記得啊。說到送吃的,那絕對是木夯送的最多。”
文闖說︰“所以,傻西害怕所有人,唯獨不害怕木夯。”
文闖這麼一說,我腦子轉得飛快︰“你的意思是,正因為她不害怕木夯,所以才上了她的身?”
文闖點點頭︰“傻西活著的時候也不害怕麻子,不過麻子現在已經不是人了。恐怕傻西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上別人的身。只知道跟木夯在一塊呆著比較安全。湊巧木夯家又大魚大肉。這一呆小半年,她可不想走了。”
我著急了︰“傻西倒是不想走了,那木夯怎麼辦?一輩子都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嗎?”
姚媒婆正在炕上坐著納鞋底,見我神色激動,笑眯眯拉了我一把,讓我坐下來。
文闖指了指牆角︰“麻子來就是和我們商量,怎麼把傻西給弄出來的。”
我看了看牆角,估計麻子就在那蹲著呢。但是我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感覺身上一陣陣發冷。我只好盡量當他不存在,對文闖說︰“怎麼麻子就跟傻西勾搭上了?”
文闖傻笑一聲︰“誰不想娶個媳婦呀。”
我們兩個正說著,忽然屋子里平白無故起了一陣風。緊接著陰冷又加重了一層。
文闖本來正在和我說話,但是這時候忽然看向牆角,嘴里時不時嘀咕一聲。好像在和誰交談。
我揉揉臉︰“這幾天經歷的事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怎麼好端端的就跟一只鬼在屋子里呆了半夜?”
文闖和麻子喋喋不休,也听不到他說的是什麼。
我看看姚媒婆,姚媒婆還在認真的納鞋底,一針一線很是仔細,但是我覺得她的臉色並不好。可能是感覺到我在看她,姚媒婆抬起頭來,沖我笑了笑。笑容很是勉強,好像滿腹心事。
我正在發呆,忽然一股暖流襲來,頓時全身上下都十分舒泰。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有誰在屋子里生了個爐子,不過幾秒鐘之後我明白了,是麻子走了。
我對文闖說︰“麻子哪去了?”
文闖說︰“回亂葬崗老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