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忙笑道:
“师叔,你不怕师父,我们怕,就是杀了我,也不敢陪你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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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见青皮坚决,转头求国强、麻木。
麻木说:
“师叔,我们这几个数青皮最狠,他都禁不住你一拳,何况我们。刚才换了我,只怕被你打死了。”
国强也说:
“师叔,师父说的话,我们向来不敢不听的。”
罗汉气呼呼道:
“都是胆小鬼,不好玩,不好玩。”
国强却说:
“师叔,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总说你调皮,不循规蹈矩,可师爷说话,你却从来违背过。”
听到师父,罗汉站起来,吸口烟仰天喷去……
青皮见他只是望天,问:
“师叔,么样了?”
罗汉“噢”一声,抬手指太阳说:
“你们看,太阳里头有个东西。”
大伙顾不得阳光刺眼,瞪眼去瞧。
看一阵青皮大喊:
“师叔,么事都看到,直把我眼睛看花了!”
国强也喊花。栗子小说 m.lizi.tw
麻木问:“师叔,太阳里头究竟有么事?”
任阳光似金洒下,烤干眼中潮湿,罗汉才垂首笑道:
“哈哈,哪个要你们不陪我玩的,那里头只有朵黑花,是我送到你们的。”
众人揉眼笑闹一会,罗汉想起师父,兴致全无。
青皮以为他没打够,便说:“师叔,我们不能陪你打,要想过瘾,也不是得法子。”
罗汉道:“你且说说。”
青皮说:“你刚才打得我脱臼,得烟抽,哪个肯说。”
罗汉道:“好说。”伸手摸烟。
国强按住说:“师叔,我们在,哪能抽你的。”自掏烟发一铺。
青皮接烟只顾抽,却不说话。
罗汉心焦,道:
“狗日的,吃了烟也不讲,当心我打脱你另一条膀子(武汉话:膀子指手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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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皮狡笑说:
“师父说你是急脾气,我逗你玩的。师叔,我问你,你身体好透?”
罗汉不解,抽口烟闷想。
麻木插嘴道:
“青皮,师父平日和你对练,也一拳打不飞你,我看师叔这身体该比先前更强。”
国强也说:
“师叔以前跟师父对练,我见过。凭良心讲,师叔还是正暂狠些。”
青皮摇头道:
“非也非也……”
罗汉吐个烟圈,点头说:
“青皮讲得对。寻常对练,大家留有后手,难见真章。今天我打伤青皮,反而说明我内伤初愈,控制不当。”
青皮接道:“师叔,你既好透,我这法子便不灵,不说也罢。”
众人被青皮调足胃口,只是不依。
罗汉抽尽烟,远远将烟屁股弹入月湖,看火头“嗤”灭,水底钻出条鲤鱼张口吞了它,带起一片涟漪。
波光晃耀,映得罗汉眼里白光一闪即逝。
罗汉灵机闪现,拍腿说:“青皮,你只管不讲,我晓得了。”
两人相似一笑,却不作声。
只看得国强、麻木云山雾罩。
再吹一阵牛,抽根把烟,麻木说:“师叔,难得你看得中我的手艺,更难得酒菜对路治好了你内伤,左右无事,去我那里喝酒,你再讲些师爷师父的故事我们听。”
青皮、国强都说:“好好好,我们也跟到沾光。”
罗汉却拦住说:
“各位,论辈份我是师叔,论年纪你们是拐子。这年月,肚子都吃不饱,哪能天天喝酒。上回一餐酒是那天拐子看我重伤流血,怕我活不长了,才喊大家凑热闹。麻木哥,你的好菜我永远记得,等以后老子发达了,自当回报。”
麻木听得不过意,道:
“师叔,自家人何必这样说。”
青皮说:
“师叔,好好的说这些作甚。你只谢麻木,就不谢我的洋烟,四毛的川酒了?”
罗汉道:
“记得记得,我都记得。”
国强说:
“师叔记得他们,是不记得我了。”
罗汉摇头道:
“怪我啰嗦了,你们都是好拐子。等哪天发了工资,我满请。还让麻木烧菜,我们几个打下手。”
众人称好,聊一阵各自上班。
罗汉寻树荫盘腿坐下,抬头看枝干上树皮斑驳,深凹进去,想是丫头苦练一双铁臂所致。
爬起来沿印痕想象丫头样子,拿掌砍拍,不过十数下,虽擂得树干震动,飘落几片树叶,手掌吃痛再禁不住。
甩甩手再看,掌沿隐隐红肿,不由叹:
“拐子,好厉害!……”
想起丫头,内心牵动,不由想起为自己远赴西域的师父师娘……
罗汉自幼孤苦,常视师父一家如同爹娘。
见四下无人,想想师父,再想想自己近来遭遇,热泪纵横。
哭一会又怕人见笑,便点支烟,任烟雾熏朦双眼。
烟烧光,泪早风干。
罗汉自语道:
“师父,你在哪里?”
起身穿过街道,乘车朝青少年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