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说:屋里有人生病,在陈太乙找老中医开了药方,说要新鲜公鸡血入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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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涕王老头说:既是治病,那你拿去。
说着把鸡血倒在洋瓷碗里。
小伙子千恩万谢,硬塞一块钱在鼻涕王老头荷包里,转头就走。
鼻涕王老头想:一碗鸡血卖了一元钱,不枉养‘花花’一场。
大脑壳截住强强话头,说有事匆匆跑出民权路h号,眼见卖艺小子捧着碗闪进街对面和平里,偷偷跟过去。
小子三弯两绕,走进死巷。
大脑壳躲在巷子外头,听里面“哐当……”一阵响,心头狂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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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里头声音消失,心跳平复,装路过溜达进去。
巷子里啥都没有,那小子却不见了!
大脑壳低语:奇怪,奇怪……
平地忽起一道旋风,吹着碎屑似在跳舞,墙壁里好像有眼睛在看着,大脑壳望到斑驳墙头,眼光忽变,一白一黑,瞪视良久,转身退走。
转出巷子,“汪”地一声狗叫,听声音,像在墙壁里头。
回到民权路h号院中,毛弟正找鼻涕王老头讨要鸡血。
老谢笑说:一碗鸡血怎么这俏?毛弟,你来晚了,鸡血被人要走了,还把我一块钱,说是治病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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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弟递过烟,问:噢!老谢,买血的是哪个?
老谢说:不认得,不是院里头的。
大脑壳眼光忽闪,凑近说:毛弟叔叔,我认得,那人是前些时海员门口卖艺一伙的。
毛弟笑着摸摸大脑壳,说:哦,我晓得了,我看过他们表演的。大脑壳乖。
这一日,太阳躲在云层里不肯露头,雨下下来,地上闷热不减。
连日里杀鸡杀鸭,院子里血腥味浓。
伢们不管那些,‘花花’屁股上的长毛扎作毽朵(武汉话:毽子。),鼻涕王和雪琴、灵丽、胖小蕾几个踢得正欢,大脑壳脚笨,只能在边上数数、叫好。丑丑远远躲在窗户后边看,边偷笑。
正玩着,铁片哗啦啦作响,紧接一声悠扬道:磨剪子,铲刀呃……
“呃”字漫长,直将民权路h号打个通透。
各家各户的刀数日里砍杀鸡鸭,正待磨时。
磨刀的好会做生意。
大脑壳再不数数,跟在磨刀的屁股后,沿院子转一圈,看他寻个敞亮地方,卸下肩上条凳。
太婆们缓缓踱来,问过价钱,拿刀剪交他磨,伢们都凑近看热闹。
磨刀的好手艺,一把锈菜刀在他手上,三两下磨得精亮。
胖小蕾的太嫌他磨得忒快,说:平常磨刀的都得磨半天,再磨磨吧。
磨刀人说:那是他们手艺不精,磨得好,只这几下,还不伤刀,不信你看。
说着捡块小石子,放条凳上,轻轻一刀,剁成两截,刀口不卷!
太婆们称好,三传两唤,叫来更多太婆,排队磨刀。
磨刀人放慢手脚和太婆们闲聊,无非是家长里短。
待太婆们渐渐散去,民兵纠察队在海员长航宿舍打杀三条狗子,得胜回来。
几人得意,一路听大熊神吹。
大熊说到高兴处,眼放红光。
磨刀人斜眼瞧见,喊道:磨剪子,铲刀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