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起来,大龙洗完口脸照镜子,右眼血红大半,鲜红的眼珠似乎随时要喷出血来,看着说不出的狰狞,大龙本想找东西遮盖,左照右照,却又感觉出一股男子汉气质,就抬头出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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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碰到细毛,两人去大兴路集家嘴碰长白围巾,转一早上没见着就又去龙王庙河边。天冷,河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人没等到却看到昨天扔下的嘀咚。嘀咚抓在手里,薄薄的玻璃底都破了。大龙扬手欲扔,被细毛拦住,要他再看嘀咚的底部,一个破成了个完整的心形,另外一个却破得像个脑壳的样子。两人研究半天,一致认为是骷髅。
究竟是谁能让嘀咚薄薄的玻璃底碎裂成这样呢?……想着昨天像鬼一样消失的跛疯子,那天空中舞蹈的破衣服,大龙和细毛几乎同时叫起来:“鬼!……”
细毛哆嗦掏出游泳,分大龙点了:“镇定。大龙,你认为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大龙狠狠吸着烟说,本来作为革命小将,他打死也不信,可昨天的跛疯子和眼前的嘀咚就是教物理的陈老师来也解释不了。小说站
www.xsz.tw大龙又拿嘀咚指着底部破掉的口子给细毛看,说吹破的嘀咚破口处必然有炸裂的裂痕,这两个嘀咚的破口却像刀割火烫,边缘绝无裂纹。
细毛点头赞同:“当年算命的曹瞎子和我爹爹讲过,龙王庙一带江河阴阳交流,必有鬼怪横生。爹爹总是当笑话讲,如今看来这鬼还真让我们撞上了。如果嘀咚是鬼故意吹破的,鬼为什么要吹一个心形,一个骷髅呢?”
两人开始猜测着心形与骷髅的含义,终不明所以,都觉得龙王庙不是久留之地,便往家走。
进了民权路h号,灰猫子笑着在三栋门道里招手,等两人过去,在四门的楼道下拽出个老鼠笼子。里面有头肥硕老鼠正在跳窜。灰猫子说这是鼻涕王屋里捉的,他找鼻涕王要了准备用它去钓黑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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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细毛虽然胆大,却嫌老鼠恶心,看灰猫子找根细长麻绳分别在老鼠尾巴和后脚上打了死结,另一头绑在门廊柱子上。
那老鼠肥肥的连尾巴足有一尺来长,不停奔窜想逃跑,灰猫子怕它挣脱了麻绳,狠狠踩了它一脚,它才安静下来。
大龙就笑说灰猫子果然是猫子,老鼠都怕。
等过了午饭,宿舍的人大多出去走亲戚了,大龙跑去敲刘家俊屋里的门,确定没人,灰猫子像牵狗子一样牵着肥老鼠,放在老刘门口走廊上,手攥麻绳和细毛他们一起埋伏在楼道拐角。
烟抽到第三根,强强家的大黄又扭着肥屁股来了。大龙准备去踢走大黄。灰猫子潇洒吐个烟圈说大黄太肥,好的吃多了,肯定不吃老鼠。
果然,大黄伸头嗅嗅老鼠,却被老鼠跳起来吓了一跳,假意伸爪挠挠,掉头扭屁股走了。大黄走到十号门口,忽然像被人踩了尾巴,腾空跳起,跳到门廊的栏杆上爬上了大树。
灰猫子觉得奇怪,印象中,大黄从不上树。
门开处,一个小脚老太慢慢走出来,一根烟烧到手指头,她才扶墙拐弯进了厕所。大龙清楚地看到,在拐弯时她朝躲着人的地方望了一眼。
大龙说:“这是小蕾的老太吧?她多大年纪了?”
细毛说是,又说她没有一百怕也有九十了。
大龙又问他们看见小蕾的老太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
灰猫子说他看到了。
细毛却笑说,小蕾的老太有白内障,伸手看不见五个指甲,和瞎子得区别,更莫说能看到长长走廊的另一边。看大龙严肃地盯着自己,再想想这两天鬼怪稀奇的事情,细毛沉默了。于是,三个人继续沉默地抽烟。
小脚老太终于开始往家里走,大龙远远看了她的脸,伸手捅捅细毛:“你看像不像?”
细毛声音有些哆嗦:“像……”
灰猫子问像什么,两人都不做声,脑子里满是破成骷髅样子的嘀咚。
等走近了,大龙看小脚老太的眼里果然白蒙蒙地,和瞎子无异,可她进屋的时候,好似无意,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来了。”灰猫子低声道。
黑炭像蛇般贴着楼前的梧桐树滑下,再跳到门廊栏杆上,又一弹到了自家门口。
肥硕老鼠看到黑炭,全没了刚刚对大黄时的精神。
看黑炭望着老鼠的眼神,大龙又想起昨天晚上梦醒看到的两颗星星
黑炭伸爪扒拉老鼠。灰猫子就轻轻拉麻绳,控制肥鼠往楼道拐角逃跑。老鼠跑得不快,黑炭撵得失去了警惕。离拐角还有一两步,灰猫子让黑炭捉住肥鼠。黑炭一口咬断老鼠头,含在嘴里嚼。灰猫子扑出去,拿麻袋当头罩在黑炭上。
黑炭在麻袋里扭动身躯挣扎,不像别的猫子“喵喵”乱叫,只发出“哧哧”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