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在一些古裝片中看過暗室,沒想到現實里也有人這麼修建。栗子網
www.lizi.tw進了這暗室,我聞到一股濃重的香燭味兒。等那男人點燃了里面的蠟燭,我才看清,原來這地方竟然像寺廟一樣,供奉著神像,還有供桌,供品和蒲團。
地上一副圖案,是磚砌的八卦圖。
我問趙羽,難道他所謂的線人,竟然是個神棍?
趙羽笑了笑,說道︰“我看你用那種槍,就知道你也應該是懂這點這些的。這位叫趙振海,不是什麼神棍,確切來說,是‘陰陽渡靈人’。”
“陰陽渡靈人是什麼?”我不解地問道。這可是第一次听這名詞。
“別人請神,他會請鬼,懂鬼語,問鬼一些陰陽界的消息。當然,也不能問出太多,但是只要簡單的一點信息,就能幫大忙了。”趙羽說道。
我听罷半信半疑。眼前這位趙振海,其貌不揚,又似乎有點油嘴滑舌。真本事的話,難道他能像雨神那般呼風喚雨麼?
只見香案上有黃紙朱砂紅字的符咒,瓷器圓盤一個,還有一件道袍一樣的長袍子。這時候,那趙振海到了外間,喊剛才那男孩子去準備東西。準備的這玩意也夠奇怪︰帶葉子的楊柳樹枝七支,無葉子的楊柳樹枝七支,而且吩咐要將七支柳枝削尖,尖口沾點蜜糖。還要準備祭奠先人用的那種金色紙張一千張,而且有嚴格的規格。
那孩子倒也伶俐,很快的就將這些東西準備妥當。看來這趙振海常接這種活兒。準備完畢後,他上前去點燃香爐里的清香三支。
這香燭一點燃,香火味更濃了。我看了眼趙羽,見他一臉正經,心想難得他也信這一套。雖然我也漸漸相信這世上的鬼神之說,但神棍和真正懂行的總是參差不齊,眼前這位擺的譜挺大,不知是不是有真本事?
只見趙振海收起笑容,披上那放在香案上的衣袍,開始走步,同時手拈訣,口中振振有詞,不知念了些什麼。小說站
www.xsz.tw這時候,我仔細看了看他的手指,見他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甲下,看樣是典型的電視劇造型,倒是拉風兼有型,但是靠譜麼?
我低聲問趙羽道︰“這什麼啊?能行嗎?”
趙羽卻一臉正色道︰“這叫勘鬼訣。仔細看著就行了。”
沒多會兒,我覺得周身刮起一陣涼風,心中不由一動︰難道鬼來了?听說這貨就是靠請鬼來打探消息,就跟現在年輕人沒事喜歡玩個筆仙碟仙一樣。
我想起吳聃說,只要我凝神靜氣就可以看到鬼影,于是不由閉了閉眼,排除雜念,再次睜開的時候,果然看到趙振海的周身有隱隱的鬼影在動。
听說鬼的形態跟其本身靈力是成正比的。惡鬼凶靈能夠保持人形,夜晚出來作祟。弱一點的就沒這麼大能耐,但是也能看到他的影子;最弱的是,他想讓人看到他,人家也看不到。多半的鬼是這樣的。想來趙振海這貨也就是找了些孤魂野鬼,四處飄蕩無依的,許以好處,撒點紙錢,換點陰陽界的消息。
果然也不出我所料。等他做法完畢,便將案子上的那一千張紙張全部丟到火盆里點燃,燒成灰燼,而那些鬼影也便隨之消失了。
趙羽忙迎上去問道︰“怎麼樣?”
趙振海皺眉道︰“你要找的那四個男人,很不幸的,已經死了。”
“死了?”趙羽有點愕然︰“怎麼死的?”
“被什麼東西勒死的,而且死在千里之外的安徽。小說站
www.xsz.tw”趙振海說道。
“安徽?”我吃了一驚。這四個男人被勒死在安徽某地,這事兒莫名地讓我聯想到我被琴弦差點兒勒死的往事。
“具體什麼地方知道麼?”趙羽追問道。
趙振海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嘿嘿笑道︰“知道是知道,但是?——”
說到這里,他突然閉嘴不說話了。趙羽笑了笑,將幾百大洋塞進趙振海手里,說道︰“你說吧。”
趙振海眉開眼笑道︰“就死在安徽宋家村的村口大樹旁,你要是不信,去看看就行。”
這一句話頓時如驚雷一般讓我不由打了個激靈。
趙羽也有些愕然︰“死在千里之外的安徽?這倒是奇怪了。”
趙振海冷哼道︰“你要是不信也就罷了。但是你找我的這幾次,我哪次說錯過?”
趙羽問道︰“那漆瑟呢?是從哪里來的?”
趙振海說道︰“這個問題倒是簡單,而且也很巧。宋家村那棵樹下,應該有座古墓。漆瑟就是從那地方被盜出來的。應該是在某處保存了幾年,又被人展示于人世間。到底如何,就得你們去細細查訪了。”
我听罷只覺得愕然。這世上巧合之事竟然有這麼多。
我見這趙振海倒是有點神通,便又呵呵笑著塞給他一點錢,問道︰“既然你這麼厲害,我跟你打听個人。這人叫阮靈溪,住在……”
趙振海眯起眼楮打量著我︰“你這小子打听人家姑娘做什麼?”
我有些愕然︰“你怎麼知道我問的這人是個姑娘?”
趙振海默默收下那錢,笑道︰“說到這里那就巧了。這姑娘前幾天來過,而且還跟你們問過同一樣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追問道。對于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我一直心存芥蒂。
“那叫什麼羅真的事兒。”趙振海說道︰“還有她住的地方出過事兒,所以來問問我。”
我一听這話,頓時眼前一亮。我正愁無處問陳家的往事,一听趙振海竟然知道,便追問不休。
“這個你來問我啊,我是天津通,而且這東西需要什麼請鬼的。”趙振海翻了翻白眼︰“那座小樓以前住著民國時期一個著名教授,叫杜叔同的。文革期間,十幾個紅衛兵闖入他家,將教授活活打死,把人家女兒給強奸了。當時教授還有個外孫,也在混亂中被殺了。只有一個孫女躲在地下室逃過一劫。听說經過這個慘變,杜教授的孫女精神有了問題,最後隨便嫁了個小商販,生下了一個女兒,叫杜小茹。關于杜教授我只知道這些。杜小茹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听說當年的其他幾個紅衛兵殺了杜教授一家後害怕了,回頭去用濃硫酸毀尸滅跡,卻在當晚惹來怨靈作祟,死于非命。”
他講到這里,我突然想起那晚我在陳家洗手間看到的碎尸。那尸體嘶嘶冒著青煙,難道就是他們死前的慘狀?
想到這里我不由皺眉。人性之陰暗殘忍,不言而喻!
只听趙振海繼續說道︰“剩下的活著的幾個是同鄉,見同伴慘死在那凶宅里,就趕緊找人問詢怎麼避難。不知他們找到哪兒的高人,說是合力打造一黃金金剛經鎮壓住那杜家的惡鬼即可。于是他們幾戶人家傾家蕩產湊齊錢打造了一副金剛經,杜宅這才相安無事。後來這幾個人回了老家,听說發展不錯,現在還當了村干部。”
我听最後這句話,總覺得趙振海話里有話,像是知道什麼。
“你怎麼知道人家最後的歸處?”我不由問道。
趙振海笑道︰“我雖然愛財,靠這點法術賺錢養活自己。但是呢,我也有點正義心不是。前幾年杜家舊宅那片兒新建住宅小區,挖出那《金剛經》來,就是我建議他們再埋進去的。不能再死人了不是。這新聞當時報道過,我還見過幾個大叔去現場察看呢。看那樣子是安徽那邊的人,十分關注這金剛經。隨便推測下,也知道很可能就是當年活下來的幾個人。于是我還去搭訕了,所以也知道他們現在大小也應該是個村干部。”
“真有這麼巧?”此時,趙羽突然問道。
趙振海呵呵笑道︰“那當然,能不巧麼,所謂世上的因果,都是環環相扣麼。善惡有報。”
我听了這些消息,但覺十分震驚。但見趙振海也沒什麼別的可說,我才跟趙羽又出了地下室,到了麻將館。
那十七八歲的少年依然在麻將館大廳中候著,看我們上來了,這才送我們出門。出門之後,我問趙羽道︰“這麻將館怎麼一股怪怪的氣氛?”
趙羽笑了笑︰“你的感覺沒錯。這地方本是賭場和放高利貸的。只是這幾天嚴查,才換成麻將館。”
我狐疑地看著趙羽︰“你不會是雙重間諜吧?給黑社會透露消息,而且還從人家那兒打探消息。”
趙羽失笑道︰“你是不是無間道看多了?我不是間諜,而是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心照不宣?我听了這話不由皺眉。這趙羽與我同齡,但是初當警察就這麼老練,人情世故如此通達,這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比較之下顯得我多傻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