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和来的那个人不知怎么回事,忙拉着他们喊:“喝多了,都快醒醒,醒醒,修车的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人,一阵慌乱之后听见是秦队长的声音,慢慢醒过神来,一个个东张西望,抖的厉害,却不见骑驴老太太的踪影。
他们问秦队长:“刚才那老太太呢?”
队长不明所以,说什么老太太,没看见啊?
分头太监扇了自己脸一下,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他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看着他,“难道真是喝多了?”
就在这时结巴哇地一声哭了,他坐在地上直蹬腿,手指着前方,大家顺着他手看去,就在不远处,一个大红棺材盖横在路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果那骑驴的小老太太是幻觉,那眼前这棺材板子又是从哪来的?
在这种恐怖的气氛下,他们七手八脚的修好了车开着就跑,几个骑自行车的跟在轿子后面没命地追着,恐怕被甩下来。秦队长见他们如此狼狈地一溜烟跑了,有些不解,不过一回头想起后面还躺着个棺材盖,顿时打了个冷战,撒腿就往家跑,从来没见他跑这么快。
全都走了,村外又恢复了它该有的宁静。
坟地的方向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那里仿佛本就是一面黑色的墙,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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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只有风吹芦苇声,小河水冒泡声……白天的打闹,晚上的骑驴老太太……都真的出现过吗?我默默地问自己,好像怎么也醒不过来一样。
大黑微弱的呼吸把我拉回了现实,我不知道是怎么抱着它走回来的,我很累很累,每次哭完都会这样,眼泪就像是我的能量一样,流完了,人就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记得妈妈很担心的样子,给我包扎手;迷迷糊糊的记得爸爸挖了一个坑,把大黑放了进去……
我失去了意识。
在梦里我看见四年前的大黑,它还是个笨呼呼的小崽子,扭着屁股在房后的大熟地里逮蚂蚱,胖乎乎的小爪子抱着蚂蚱却不敢下口,汪汪的叫着吓唬蚂蚱。
那些日子我们一起在河边钓鱼;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啃鸡肉;它每天从老骗子家跑到我家,来来回回无数趟……
原来,失去一样东西是这么容易!
一早醒来,手又肿又涨,热乎乎地疼,鼻子尖也火辣辣地疼,我妈过来问我手和鼻子怎么弄破的,大黑是不是吃着药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跳下床,朝院外跑,昨晚我爸在院子外挖了个坑,是不是已经把大黑埋了?
出了院子见我爸拿着锹站在坑边,好几个邻居围在那看,邻居黄大爷抓着土往坑里撒,他说:“不是吃着药了,就是被人给打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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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开他,往坑里一看,大黑趴在里面,它头上、鼻子上都是土,血从嘴角流出来,殷湿了一大片土。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时大黑的肚子突然鼓了一下,竟然还在喘气,我趴下来拍着它后背喊:“大黑,大黑,大黑……”
黄大爷又抓了把土往大黑鼻子上撒,我叽歪歪地冲他喊着:“还没死呢!你埋什么埋?”
老头一愣,大概没有小孩跟他这么说过话。
我妈过来训我说:“怎么跟你黄大爷说话呢?昨晚要不是你黄大爷来给打针,恐怕大黑早死了。”
这位黄大爷可不简单,他是这附近几个村有名的赤脚医生,自己开了个小诊所,人的病能治,猪狗的病也能治,用他的话说就是:人和猪狗其实差不多。
我们一帮小孩从小见他就躲,长得凶神恶煞的,还整天板着个脸,打针可疼可疼了,大人吓唬小孩总说,不听话你黄大爷就来了。
他被我推了两把却没生气,换做平时我是没有这勇气的,他笑呵呵地对我说:“大爷这不是要埋你的狗,这是在给它治病呢!”
天呢,这个黄大爷笑起来更吓人。他们问我昨晚在哪发现大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想说是让鬼老太太的驴踢得,但我怕眼前这位黄大爷会立马摸摸我头,让我张嘴啊一下,然后大针管子给我来上一针。
我妈见我一直不说话,就对邻居们说,丫头从小让我吓唬的,一见他黄大爷就紧张。说的他们都笑了起来。
黄大爷说,让大黑趴在坑里是让它接地气,本身土壤里就含治病的成分,不停地往鼻子上撒土让它鼻子保持湿润,这样有利于它恢复体力。
草草地吃了点白玉稀饭,我背起书包去上学,看看坑里的大黑呼吸还是那么微弱,怎么叫它也没反应,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我揉揉眼,走了。
到村头的时候,我见很多孩子和早起干活的大人围在一处七嘴八舌的,他们是在看那棺材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路边,怎能不让他们惊奇?一些惊怵版的离奇古怪故事又要诞生了。
小瑞他们喊我过去看,我没理他们,接着走我的路,我哪还有心思去看那玩意。
路边的坟地里阳光明亮的刺眼,成片的小野花在风里荡漾着,人们在坟地边割草、锄地、谈笑,一切都是这么的祥和。
昨晚的黑暗、恐惧、仇恨,一切都仿佛那么不真实,唯有手背和鼻尖还在隐隐作痛。我把手举到眼前,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的伤,脑子却昏昏沉沉的。
很无奈,为什么我和别人拥有一样的白天,却又有不一样的夜晚呢?小小的我只感觉有点累。
进了教室水白虾吓了一跳,指着我的鼻子说怎么舍得整容了呢?
再一看我手上也缠着纱布,便觉得不对劲,他们都围了过来,问我被谁揍了?都要给我报仇去。
我迷迷糊糊的不想说话,胡乱编了个说法,说是天黑出门撞树上了。
水白虾忍着笑说:“这是哪棵树啊,也太不长眼了!好歹撞一回,总得有所改变吧?咋还这么丑呢???”
我气得捶了他一拳。
“这两天作业我们替你写吧!嘿嘿!潘帅哥,你表现得时候到了喽!”水白虾朝潘晓明眨巴眼。
我知道他们都在逗我开心,他们是我白天生活里的朋友,但他们却永远也进入不了我全部的世界,那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只存在在他们听过的童话故事里。
我的脑子里反复的出现那骑驴的黑老太太,是她伤了我的大黑,把我整的这幅惨样!
报仇、报仇、对,我要报仇,我要让那死老太太赔我的大黑,我要让她滚开我们村,我不许她再出来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