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7节 文 / 春十三香
2、
蔡紫冠带着玉娘婆媳沉入地下,一沉即起——他们并没有离开这兵天之墓,恰恰相反,蔡紫冠只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那白鹿撞门而入的墓道里。栗子小说 m.lizi.tw
百里清和那白鹿消失在那墓道木门后时,兵天大圣的反应十分激动,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和声音所流露出来畏惧、逃避,是装不出来的。
显然,在这条墓道里,有他害怕的东西,那么蔡紫冠知道,他们今天想从这里全身而退,就必须找出这其中的奥秘。
他们从墓道中段出土。
才一跳出来,蔡紫冠就知道分量不对,回头一看,不由头大如斗:他的身后只站了一个气得脸色惨白的玉娘——刚才他是背对两个女人出手的,仓促之间,虽然抓了两条手臂,偏偏却都是玉娘的。
他刚才只拉着这小寡妇土遁,那老寡妇恐怕还在外面,被人围殴呢。
“蔡紫冠,今天非要和你做个了断!”
玉娘没有了蛇矛,又只有一只左手,却仍是捏着一只瘦伶伶的拳头,向他逼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开什么玩笑?”
蔡紫冠冷笑道,“想找我麻烦的人多了,做个了断,你还是先去排队吧。”
他虽然玩世不恭,但却对所有人都和善有礼,可是只有对这寡妇,每一开口,都不自觉地满是轻蔑与恶毒了。
玉娘咬紧牙关,才知道在这自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眼中,原来自己、自己的怨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
一种巨大的羞辱,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你去死!”
她狂暴的扑到蔡紫冠面前,拳打脚踢、手挠牙咬,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沉静端庄。蔡紫冠皱着眉,被她打了两下,虽然不痛,但眼看着她那光秃秃的断臂、放大的瞳孔、满是泥尘汗水的面庞……突然间就不耐烦起来。
于是将玉娘的手臂一扭,变成他站在玉娘的后面。栗子小说 m.lizi.tw
玉娘呼呼喘息,却再也够不着蔡紫冠的一片衣角,奋力挣扎,除了把自己弄疼以外,却全然伤害不了仇人分毫。
“你放开我!”她又羞又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再叫大点声?”蔡紫冠不耐道,“不如把兵天大圣叫过来,你也死,外边你婆婆也死。我自己走!你再叫?”
“把我送到我婆婆那儿去!”
“抱歉,我不是专为你们婆媳俩来这儿的!”
蔡紫冠嘲讽道,“你们过来,已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拜托你老实一会儿,别再让我分心了!”
“你……”
“你要是真的有骨气,你就凭自己的力量杀我。别到处惹祸,完了两手一摊,等着我去救,最后把我拖累死。”
蔡紫冠突然把她一推,推得玉娘踉跄向前,“别仗着我说我不会动你,你就跟我没时没晌地‘决斗’——你那叫决斗?你那是撒娇好吗!”
玉娘在撞上墙壁之前,勉强站住。
蔡紫冠尖刻的几句话,仿佛定身法一样,将她定在那儿了。
羞愧、愤怒和悔恨,令她在这一刻无法转过身,再面对蔡紫冠。屈辱的泪水哗哗的流下来,玉娘狠狠的抠着墓壁,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地扣入到石缝中。
蔡紫冠目光阴沉,最后看了她僵硬的背影一眼。
然后,他强迫自己转身,往墓道的深处走去。
这座墓里似乎有很多事情,难以解释。
早先时,他出其不意,将那头白鹿拖入地下的时候,蔡紫冠就已经注意到了。
当时那白鹿挣脱了蔡紫冠的双手,一蹄向他胸口踏下,蔡紫冠不料这鹿在土里也能这般灵活,躲闪不及,只有闭眼等死。
可是等到挨上了,才发觉,那一下踩踏似乎也不怎么重。
除了将他胸口的衣服灼焦之外,那白鹿的铁蹄几乎算得上不疼不痒,全没有了在外边时“挡我者死”的力量。他从地下出来时装作受赏颇重,实际上是忌惮兵天大圣,想着让这魔头放松警惕——结果却被玉娘婆媳偷袭,为救杜铭而暴露了。
那白鹿的目标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那时蔡紫冠甚至能感觉得到,它甚至对他们略有好感。
如果不是他们把它逼急了的话,它是不会蹽蹄子顶角的。这一点,和它面对这墓里本来的兵天大圣及其姬妾、女儿的情况大不相同——跟他们,那头鹿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是真正地往死里顶,往死里踩。
那头白鹿从何而来?它不惧火烧、土埋、木缠、刀砍,十有**不在五行之中,杀人不眨眼,可它为什么会找上兵天大圣?
兵天大圣真的有那么厉害?他的祝融神火虽然声势惊人,可是真以破坏力而论,似乎又有些盛名难副。
这兵天之墓的极乐宫、温柔乡,闷热、憋闷,在兵天大圣井井有条的安排之下,似乎又有什么地方处处透着邪门,令人稍有触及,便毛骨悚然。
就像是那花室里盛开的天罗蜜花,绚烂浓烈,可是那种浓腻的甜香,却总是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