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网游动漫 > 八百神通——我要把这个故事写成我的黑暗塔

正文 第497节 文 / 春十三香

    贴个今天写的随笔好了……

    在陕师大,修野狐禅

    1999年考上师大中文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不想学中文,非常非常之不想!我觉得中文系整天研究的就是怎么把一篇好端端的小说拆成七零八落的段、句、字,把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弄成肠子肚子的一大摊,学多了早晚变阳痿,不是,变写不出小说的老学究。

    但悲剧在于,我有限的天分似乎全集中在了中文上,不上这个系,根本不知道还能上哪个系。

    于是学习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既要拿学历,又要把研究性学习对感性创作的损耗降到最低的战争。

    ……我于是开始有意识地逃课。

    那时候我在写科幻小说,并且也算小有收获,于是自诩半个创作人儿了。上课,尤其是写作课,几乎就是斜肩冷笑,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老师有什么本事”的状态了。这样上了两节之后,老师在上面不紧不慢地讲着情节的意外性,我已经放心大胆地不听讲了。

    首先是看书,师大图书馆的藏书丰富,号称西北一绝……但我是不看的。因为借了几次书之后,发现我一想到这个书可以放一个月,我基本上就不看了。然后人又邋遢,到该还书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书在那,整个人都心力交瘁了。

    我主要是靠租书,三灶对面的租书店、开水房旁边的租书店、白楼后面的租书店,都成为我在师大最早的落脚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在里边复习了两遍金庸,补全了古龙,又新开垦了黄易、温瑞安、三毛、雪米莉……尤其是温瑞安,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差不每年重看一遍。五毛一天,扔在白楼后面那家书店的书钱,估计都快够买一套正版了。

    小说完了是漫画,师大路上有一家漫画吧,长延堡边上有一个漫画店。我一天十本地往回租。《寄生兽》、《烙印战士》、《麻辣教师gto》、《闪灵二人组》、《功夫旋风儿》……以及完全没想到会红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海贼王》。

    大一结束,系里统一检查读书笔记,我交了厚厚一本通俗文学的读后感,被现代文学的老师表扬“有想法”。

    “有想法”,我于是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大学二年级,因为和学校社团的同学闹翻了,我的情绪很糟糕,不想读书,甚至也不想见人。于是自暴自弃,决心做一个“出入录像厅的坏孩子”。外院正门旁边有一家录像厅,作为一家大学旁边的录像厅,那家录像厅非常之有品味——每天放的片子居然是有主题的!有时候是某演员的专场,有时候是枪战片专场,有时候是外语片专场,有时候居然能搞出来“巨星客串”专场,简直令人发指。

    逃课已经成为常态。我早晨吃一个肉夹馍,十点入场,不喝水不吃饭,一直看到晚上八点。飞快地捋完了香港巨星、好莱坞巨星的大路货,并且托它的专场之福,对类型片的套路、表演,简直练成了火眼金睛,以至于一直到现在,我都能一眼看出伟大的诺兰先生徒有其表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晚上八点出来,头晕目眩,腹鸣如鼓,就在师大路上买一个烤串夹馍。我要一个馍,两串茄子、两串豆卷、一片魔芋,吃得满嘴流油。但好景不长,就开始满嘴长泡。于是转而去路旁的小饭馆正经吃一顿饭。我要一个番茄炒蛋,然后一口气吃掉四碗免费的米饭,再喝掉一整壶热茶,五块钱。

    录像厅里的大路货,渐渐不能满足我了。月圆之夜,宿舍有时候会凑钱去租电视、租碟子在长延堡老乡的小租房里看片。七个眼放绿光的光棍心照不宣是冲着叶玉卿、李丽珍去的,但有时候良心发现,也会想看点经典片子,好让这荒唐的夜晚不至于那么蹉跎,就让我去租了《出租汽车司机》、《猜火车》……然后他们就只让我租舒淇、莎朗?斯通了。

    大三之后,录像厅全面溃败,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春笋一般的网吧。

    “猎鹿人”、“帝国时代”,我继续在网上看片、看书。不过更重要的是,拍砖。我发现我可能再也回不到科幻文学了。大学的头三年,我几乎每个月写一篇科幻小说,可是却再也没有发表过……我相信那一定是杂志的错!

    我跑到《科幻世界》杂志社的论坛去拍砖。我不好意思说我写得多好,只好去说这个刊物上的这篇不好,那篇不好。大多数时候,被被别人赞美眼光如炬,但少数时候,会被潘海天、凤歌他们斜刺里拍马赶到,一枪挑落马下……

    要防止被这些真正的高手秒杀,唯有不断地想、深入地想、反复推翻自己所想!

    此外我也开始混迹武侠论坛,和别人争金庸和古龙谁厉害,古龙和温瑞安谁厉害,黄易和金庸谁厉害……争来争去,我好像真的深入到一个江湖里。每天都被人砍得头破血流,估计对方也少不了挨我几下重的。被人骂到脸上,不由越来越精,再看小说也格外多个心眼儿。被前辈大家布满了的星空里,由此出现了裂痕。

    没学会打人,先学会挨打。没学会写小说,却兜兜转转,仍然是从另一个角度,先知道了什么是。

    我千方百计想要逃脱的研究性学习,依然如期落在我的身上。

    那么,就研究吧,只不过不用前辈的经典文论,却用我自己的每一寸身心。

    我把网络混得像个江湖,我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个江湖。大学四年,和多少朋友一见如故,倾盖相交,又和多少人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和多少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又和多少人彼此伤害之后,下次见面,继续乌眉赤眼,斗鸡一般。

    在这个中文系,我不学习,我用自己的喜怒哀乐,去感应着这个世界的生命与人性。很笨,很慢。我与我的同学们渐行渐远。下铺的任老二,大一时几乎只懂语文,现在已经办出了很棒的诗刊;对面的郭老三,大一时只是一个偶尔背书的简单背书机器,现在就已经成为一个可以随时背书的超级背书机器。

    他们的进步,每一天,都有迹可循,而我,却仍然起起落落,痛苦纠结。

    大三的某一天,偶然翻起久久未曾触碰的文艺理论课本,发现自己不久前绞尽脑汁才想明白、琢磨透的一个规律,原来就在大一的课本的某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

    大四临毕业,翻起大三时的一份作业,发现那本发下来就没看过的作业后面,留下了某位老师满满一页的叮咛与指点。

    ——如果我能够正常学习,我是不是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如果我肯去真正听从老师的教诲,我是不是能学到更多?

    我不知道。在这个肃穆、正统的地方,我修炼的是野狐禅。我已经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破戒下山、打开生天,是我唯一的机会与前途。

    毕业这些年来,野狐禅与中文系的交战,仍然时时困扰着我,我是大陆新武侠里少有的中文系科班出身的作者,也是少有的不考据、不讲文化的作者。我是少有的毫不尊严、谄媚市场的作者,也是少有的固执己见、文以载道的作者。我往往为偶然发生的豁然开朗而振奋不已,但又时常深恨自己根基不牢。

    但不管怎么样,靠着它们为我保留下来的热情与自信、使命感与责任心——

    我总算把创作这种枯燥的活动坚持下来了。

    2014-3-10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