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門——開!”
傅山雄雙足站定,肩頭一聳,紅色的旗門沖天而起,左右一分,已有弓弦聲低沉綿長地響起,萬箭齊發,如同一條瘋狂湍急的怒江滾滾灌入正殿。栗子網
www.lizi.tw
箭枝呼嘯著,穿過窗扇、門洞,密密匝匝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可是除此之外,大殿內又沒有了聲息。
“旗門——開!”
傅山雄大喝一聲,雙臂大展,門開二道。藍色的旗門沖天而起,健馬長嘶,刀光閃爍,幽靈騎兵破門而出,從天而降,宛如踏著剛才箭雨所搭成的“橋”,也沖入了正殿。
大殿當中,仿佛有紅光一閃,那些源源不絕沖入其中的騎兵,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沒有半點聲息。
“旗門——開!”
傅山雄雙臂較力,猛地一沉,門開三道。白色的旗門驟然打開,一只套著斑駁舊甲的巨手,猛然從他的頭頂上探出,甲片刮擦,震耳欲聾,指甲如鐮,森然可怖,一瞬間飛掠十丈,直攫正殿。
搖光公主沒見過他這一招,登時臉上變色。
商思歸目不能視,卻被那甲片刮擦聲,刺耳得頭痛欲裂,叫道︰“怎麼了?怎麼了?”
這一回,便听到正殿中有一個男子的聲音,喝道︰
“好一個傅山雄!”
紅光一閃,萬壽宮那門窗皆碎的正殿,忽然燃燒起來。栗子網
www.lizi.tw
火光幾乎是毫無來由的,一瞬間便將整座大殿罩住。傅山雄旗門中放出的巨掌,狠狠抓在火焰上。那一層跳動的、桃紅色的火苗,忽然如頑鐵玄冰,堅不可破。
“嘶嘶”聲響,焦臭沖天而起。
那只無堅不摧的巨手,指縫間濃煙滾滾,似已燒焦了。
“喝!”傅山雄大喝一聲,那只旗門中探出的巨臂猛然膨脹,粗大一倍有余。
“騰——”
正殿上的火苗卻一下子竄起三倍多高。
萬壽宮一片紅光,宛如血海。那巨掌猛然被震上半天,指甲碎裂,臂上的鐵甲綻開,甲片四濺。傅山雄目眥盡裂,仰天噴出一口血箭,一跤又坐倒在門樓上。
正殿上的火焰,慢慢低垂。
火焰逐漸消散不見,只余殿頂青煙,裊裊消散于深藍的夜空之中。
東西兩殿,敵我雙方目睹這一回合,都已是汗如雨下。先前時傅山雄大言不慚,讓他們不要插手,眾人還多有不服之意,可是現在眼見大殿中的人,竟能連面都不露,只以一層火焰便將之破解,不由都驚呆了。
——傅山雄雖然卑鄙,但其神通之強,又豈能質疑?而能這麼輕易接下他最強的攻勢的那正殿中的“陛下”,則其人實力之強,又已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而他,難道真的就是霹靂皇帝?
“居然能夠叫出‘它’來。小說站
www.xsz.tw”大殿中那男子道,“傅山雄,你現在……原來你已經找到‘帝王之僵’了麼?”
蔡紫冠、搖光公主等人,都是一愣。
按照尸王地圖的指示,辛京城中暗藏第九尸王,號稱為“帝”。可是蔡紫冠等人既未來得及拔除它,復**中的靈棺也從沒有顯示其有異常反應。
——難道,竟是傅山雄自己已經解決了?
蔡紫冠心念電轉,那麼傅山雄的體內,竟然已經有干、鐵、水、金、飛、帝,六大尸王的尸珠了?
“原來帝僵就在我的將軍府下。”
傅山雄慢慢站起,魁偉的身材,如同高山,他青衣破爛,須發皆張,冷笑道,“原來在我的府下,一向就有一座地宮。復**膽大包天,竟將帝僵送進了那里,擺在高高的王位上任其成熟。所以如今他就是我,我已是他!”
他說著話,索性一把拉下了上身破爛的衣衫。
在場中人寒毛倒豎,男人都不忍直視,幾個女人更都發出半聲欲嘔之聲。
只見月光下,傅山雄魁偉的身子上,四乳、雙臍,赫然又露出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那個人沒有頭,身子整個嵌入到傅山雄的身體中,一雙臂張開,也融入到了傅山雄的雙臂中。
——怪不得他的肩膀如此寬厚渾圓,宛如鐵鑄。
“我偶然發現了那座地宮,與這帝僵狹路相逢。原來他的神通是消化和融合,他上了我的身,險些活生生地‘吃’掉了我,卻被我在最後關頭擰掉了腦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個人卻都知道尸王有多麼難纏。
那一戰,必然驚心動魄。想象在那暗無天日的地宮之中,帝僵高高在上、睥睨蒼生,而傅山雄在絕對不利的情況下,單打獨斗竟能反敗為勝,其人之強悍凶狠,怎不令人敬畏!
“‘帝僵’的身體,已經與我的身體融合,想撕都撕不下來。不過也好,那反而令他的力量可以為我所用,這才讓我終于有了能和你一戰的資格。”
這其中的變故,令人目眩神迷。
傅山雄竟然便是九尸之中的“帝僵”,無怪乎先前時孫苦竹的匕首、杜銘的魂刃、甚至商思歸的劍芒都無法傷他分毫——他其實已經是傷到了,但他的半尸之體,卻令那些專門針對血肉的傷勢,幾乎沒有作用。
——可是他為什麼又要去拔除九大尸王?
——他為什麼又不顧一切地要與霹靂皇帝決戰?
“傅山雄!”
商思歸又驚又怒,喝道,“你破壞尸王,罪該萬死。可是你既然已經和‘帝僵’融合,就應該效忠搖光公主,以推翻偽臧,復興大茉為己任!”
“什麼情況?現在是什麼情況?”
身後傳來杜銘的嚷嚷,他和小賀、孫苦竹終于突破了禁軍的包圍,也爬上了東殿,“你們真夠意思呀!扔下老子不管了?老子算看清楚你們了……寶貝兒兒你們這邊打得怎麼樣了?”
花濃臉紅了紅,朝他噓了一聲,道︰“可意外啦。”
今夜他倆連番苦戰,不知不覺,感情已是突飛猛進。杜銘眉開眼笑,樂不可支地擠到她身旁,一回頭,看見小賀目瞪口呆,才覺得不對勁。再順著那少年的視線,看清了傅山雄的樣子,不由“啊”了一聲。
他們兩人追隨傅山雄日久,做人、習武,盡是傅山雄所教,就連各自的兵刃都是這位將軍賞賜,因此對他一向是又敬又畏。所別者,不過是杜銘多了幾分悔恨,而小賀多著幾分崇拜。
直到這一次知道了傅山雄背叛了自己,傷害了自己的朋友、愛人,他們這才敢殊死反抗。
可是這時一看傅山雄的樣子,兩人心中油然而生的,仍然是痛惜。
“將軍……”小賀喃喃道。
傅山雄雙目灼灼,卻只望著正殿。
“小賀。”
雖然還不知真相,但蔡紫冠仍然低聲道,“你要听清楚,傅山雄所說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