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怪人,自然就是“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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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四大贼王,以“虫”的神通最为诡异,手段最为毒辣。因此当初蔡紫冠一行拔除僵尸,傅山雄就把事成之后,将其他人逐一铲除的密令交给了他。
“虫”觉得受了重用,深觉志得意满,却不料同行众人中,还有“钩”奉命秘密收集尸珠,原来傅山雄还藏着更多的秘密。麻石山一战,“虫”被杜铭劈面一刀,破了“金蝉脱壳”之术,可是于他而言,被辜负的愤恨也许更大于失败的恼怒。
所以放弃了杜铭,转而来截杀李子牙。他不为了尸珠,不为荣华富贵,而就是为了证明,他才是四大贼王中,最强、最可堪大用的人。
李子牙跳出染缸,蓝汪汪、水淋淋。大喝一声,解开背后的竹筒,金光一点,钓尸钩飞出,“哗啦”一声,已将他身上的蓝水钓走,甩到了一边。
“‘虫’!大家都是给傅将军办事,你何必赶尽杀绝!”
李子牙大喝道,威风凛凛,声色俱厉。可惜蓝染料终究已渗入他皮肤衣料不少,所以看起来还是蓝幽幽的。
“虫”冷笑着,伸出一只手来:“把尸珠给我,我不杀你。”
“你……休想!”
李子牙冷汗淋漓。这一趟拔除尸王的历险,他越发发现自己与蔡紫冠、“虫”他们是不一样的。蔡紫冠他们都是亡命徒,随时准备去死的疯子,而他却不同,他还想活。
他的神通钓尸钩,巧妙有余,而杀伤力不足,他再在江湖上打滚,早晚会死于非命。所以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投奔了朝廷,希望能得荫蔽,,堂堂正正去吃皇粮。所以这一次傅山雄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虫’,咱们同为四大贼王……”
李子牙艰难说道,“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才不和你动手!你……你可别真的以为我的钓尸钩会怕了你!”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忽然挨了一记“虫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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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一抖手,也不知是个什么虫子,就已经飞到了李子牙的脸上。李子牙尖叫一声,钓尸钩一甩,把那虫子从脸上钩了下来。
——原来是条水蛭,被穿在钓钩上,扭动不已,一滴滴鲜血,从它白嫩的身子里滴下。
“少废话,把尸珠交给我。”
“虫”不容置疑地说。两手左右开弓,一只又一只肥硕的水蛭便自他指尖飞出,拍上了李子牙的脸、颈、手……李子牙满地乱跳,像个小姑娘似的尖叫,用钓尸钩将水蛭一只只地钓出来,扔了满地。
他原本不该这么没用的,但在“虫”面前,却实在像老鼠见了猫。
地上五颜六色的污水,肥白的水蛭在水中翻滚,一时还不至于便死。周围的工人不料他俩长得那么酷,打起来却这么恶心,纷纷后退。
“够了!我要还手了!”李子牙大叫道。
“虫”的手慢了一下,他歪了歪头,眼中一瞬间出现了森冷的杀机。
“你试试?”
他冷冷地说,然后继续用一条一条地虫子扔李子牙。
——只不过,这一次,变了蜈蚣。
2、
“我和你拼了!”
李子牙大喝一声,手中钓竿一甩,一道金光,直奔“虫”的心口而来。
“虫”若无其事,扬手一只蜈蚣,扔向李子牙。
金光一闪,钓钩已没入“虫”的前心。李子牙的耳垂上吊着一只蜈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收钩,“啪”的一声,钓尸钩从“虫”的心窝中飞起——上面只钓着一只七星瓢虫。
李子牙痛叫一声,耳朵已迅速肿了起来。
他的钓尸钩可以将所有“一体”的东西轻易钓起,甚至是一层水,一片火,而也可以凭借水滴与水滴、火苗与火苗之间若有若无地吸力,而统一钓起。
可是当他去钓“虫”的心脏的时候,却被那怪物用一只“**”的小虫,就给破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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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尸钩!”
李子牙大喝一声,钓钩一甩,钓尸钩猛地没入了身旁那口刚刚藏身的染缸,“去!”
“呼”的一声,那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登时拔地而起,半空中泼出一片蓝水,劈头盖脑地向“虫”砸去。
“这才像话。”
周围的工人一片惊呼,“虫”两眉微挑,却来了兴致。
“啪”的一声脆响,陶缸在地上摔得粉碎,蓝水泼开一片蓝光,可是“虫”却已消失不见。
李子牙愣了一下,一匹匹晾布从天而降,像是五颜六色的幕布,陶缸摔碎的地方,晾布溅上了斑驳耀眼的蓝色。触目惊心。
李子牙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他眯着一只眼,失却了“虫”的踪迹。
一只手忽然从他的脖颈后伸了过来。一只蓝汪汪的蝎子尾,冷冰冰地钩在他的咽喉上。
“你也钩,我也钩。”
“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鸣,“不如我们来比比,谁钓的鱼大?”
就在这时,远处仿佛隐隐地,传来了一声狗叫。
“你……你杀了我,镇国将军那,你交代不了的。”李子牙战战兢兢。
“那就不交待。”
“虫”紧紧地贴在李子牙的身后。他刚才运用了虫拟之术,整个身体,离奇地呈现出和身后一块红布相仿佛的颜色。只有紧紧扣住了李子牙咽喉的那根手指,和手指上停着的一只蝎子,蓝汪汪地渗人。
“傅山雄明明找了我,却又找了你们,嗯,他到底是不知道我的厉害。那我也不伺候他了,我把尸珠夺走,倒要看看他后悔莫及的模样。”
“将军……只是想要万无一失而已……”
李子牙的脸越来越肿,耳朵疼得直令他涕泪横流,“他从来不曾相信任何人的……他让蔡紫冠带队、小贺带路,你杀人、我夺珠……我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可是他是老板,他是将军……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吧!”
“虫”沉默了一下,冷笑了。
“将军?我是一个盗墓贼,我连鬼神都不怕,何况他的权势。”
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上的那只蝎子受了触动,钩尾猛地收缩,骨质的钩尖猛地陷入李子牙满是寒栗的皮肤里,几乎就要刺破他的喉头了。
“我……我把尸珠给你。我们一起去见将军!”
李子牙魂飞魄散,颤声道,“可是你不能扔下我!功劳有我一份!船上抢钥匙的时候,你要我就给了,打金尸、打飞尸,你说什么我听什么!蔡紫冠他们不把你当回事,可我一直把你当大哥!”
“虫”愣了愣,指尖稍稍放松。
“那么,尸珠在哪?”他终于问道。
“在……”
“在哪都不能说。”忽然有一个人含混地说道。
一匹垂下的黄布一挑,有个人走进了“虫”视野。
那个人长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脸,一片巨大的疤痕从他的下颚翻出来,连贯到他的两颊上。他自眼睛以下的脸,仿佛曾经从内部爆开过,又被勉强缝好了。
粉红的疤痕爬了他满脸,令他的口鼻、眉眼都歪斜了。但那双残忍和狠毒,仿佛食人野狗的眼睛,却令人似曾相识。
“‘虫’先生,李子牙,你们不应该私下殴斗。要知道,将军一直在等你们。”
他说着话,仿佛很熟稔似的,轻轻地去拉住了李子牙的手。
隐隐地,远处似乎又有狗吠响起。
——那吠声令“虫”在一瞬间已想起了一个人!
“是你!”
“虫”大喝一声,猛地把李子牙推开——可是却已经晚了,在他的手背上,一个血洞骤然裂开,标出一片鲜血。
“呜——汪!”一只橘子大小的鲜血淋漓的狗头,在血洞中一闪即逝。
“虫”那仿佛被无数只小虫凝聚而成的身体、被钓尸钩穿过也安然无恙的身体,终于在这时,被一只离奇出现的“小狗”攻破!
“虫”一个踉跄,他的脸色越白,可是却森然一笑。
“徐先生!原来你也已经投奔了傅山雄!”
那个人正是当初在孚州坛城,傅山雄召集四大贼王时,曾与蔡紫冠恶战的恶霸爪牙徐先生。当时蔡紫冠以萌蘖术令青竹穿过他的下颚,撕裂他的口唇,令他重伤伏法。可是却没想到,被傅山雄押解入京后,反而收为己用。
他的神通“骨肉皮”,乃是三只凶猛小狗。皮狗可以隔空释放,传上别人的皮肤,从表面撕咬;肉狗可以通过人与人的传递,传入别人的血肉,啃噬一空;骨狗则是亲手接触之后,可以瞬间直取心脏。
现在“虫”的手背撕裂,正是“肉狗”已经在一瞬间,经过李子牙,传上了他的身。
“‘虫’。”徐先生狞笑道,“背叛傅将军,你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
“你……你真的是傅将军的人了?”
李子牙险死脱生,捂着半边脸,忙不迭地逃到徐先生身边。
“他是。”他们的头顶上忽然有人道。
头顶上的晾干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他有着一双羽毛一般的浓眉,和一对金睛,一只硕大的鹰钩鼻子,骤然望去,竟好像是在他的脸上,停了一只青鹰一般。
“鹰三?”
这个人早就跟随傅山雄,却是李子牙认识的。
“将军让我们去找一个不知死的大夫,想不到却在将军府外望见了你。”
鹰三蹲在高高的晾架上,顾盼自雄笑道,“你逃得倒快,快得我们都一顿好找,你要不逃,咱们在那儿就把这只‘虫儿’喂了我的‘鸟儿’了。”
“不过功劳在这,总是跑不了的。”徐先生冷冷地道。
工人早已逃得影也没有了,院中空空荡荡,一时便只有晾布被风扯动,发出的“噗啪”细响。
“虫”望望鹰三、望望徐先生,望望李子牙——
在三大高手的包围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