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杜銘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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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是湛藍的天空。
萬里無雲,但那純淨的空宇中,隱約卻有幾個扭動的黑點,像是遠遠的飛鳥。杜銘的瞳孔收縮,仔細分辨,忽然認了出來。
“花……花濃?”
那幾個黑點,正是花濃、“蟲”,和李子牙。杜銘嚇了天大的一跳,“你……你們咋跑到那麼高去了?”
目測雙方的距離,花濃只怕已在距離地面百丈開外。她雖然能運用蝶舞之術,御風飛行,可是居然會飛這麼高,卻也是杜銘從未見過的。至于其他兩個從不會飛的男人,杜銘倒壓根沒放在心上。
“花濃,花濃!”
杜銘叫了兩聲,天上的花濃,卻似乎並沒有听見。他不及細想,環目四顧,卻見四周一片平坦,只有眼前那棵大樹。
“花濃你等著老子啊!老子這就上來了!”
杜銘興致勃勃,把斷岳刀往背後一插,立刻就來爬樹。雖然樹只有幾丈高,但爬到頂上,畢竟也能離花濃近點不是?
那樹也是白樺,杜銘來到樹下,往手心唾了口唾沫,往樹干上一把——
一瞬間,他眼前的景物,已是猛地劇烈一震!
白樺猛地往地下鑽去,修長的樹干在他眼前,拉出一道白光。頭頂的一股天風,如山洪傾瀉,重重沖下,又沉又硬,壓得他周身骨骼咯咯作響。杜銘的一雙眼楮幾乎脫眶而出,忽然間將牙關一咬,發出一聲大喝。
——他猛地停在了空中!
十三道魂精,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已憑著本能盡數放出,死死纏住了白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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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道魂精被拉得又細又長,紛紛慘叫。
“大個子,怎麼回事!”
“你太沉了……不是,你太輕了……”
“快下來,我們要撐不住了!”
“三爺爺,你好苗條!”
魂精如同細細的青繩,杜銘被十三道青繩綁著,高高地飄在空中。杜銘的身上不斷傳來向上飄起的巨力,勉強被青魂拽住,被像一個被石塊沉在水里的豬尿脬。
“呸,老子起碼是天上的花風箏!”
杜銘穩住身形,“鏘”地一聲,又拔出了斷岳刀。
在他眼前,杜銘終于見到了敵人。
在白樺樹中段偏上的位置,樹干里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白色的樹干中,一個青灰色的人微微地凸顯出來,鼻子、嘴唇、緊閉的雙眼,那個人嵌在了樹干里,手腳漸漸消失在平滑的樹皮下,仿佛整個人都正在被白樺融化著。
“你就是第六尸王麼?”
杜銘大笑道,“老子今天就把你劈了燒了!”
2(下)
斷岳刀刀光一閃,猛地劈向那第六尸王的頭顱。
那青灰色的人形被困在樹中,鋼刀臨頭之際,忽然猛一抬頭,已睜開了眼楮。一雙碧綠的眸子,像是兩顆綠色的寶石,光華閃爍,向上一翻,定定地盯住了斷岳刀。
“篤”的一聲,斷岳刀砍上了第六尸王的頭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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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陷入白樺樹樹皮三分,驟然間,杜銘只覺得一股巨力,猛地從刀尖上傳來,斷岳刀猛地向上揚起,“咯”的一聲,幾乎將他的雙腕折斷。
杜銘一下子已又向天上飛去。
“ ”幾聲,十三道魂精中,已有三四道被硬拉脫手。杜銘向上揚起七尺有余,剩余的魂精拼命拉住,才將他的身子再次穩住。
“拉住呀!”杜銘喝道。
脫手的三四道魂精,又拼命拉長,重新將白樺樹扒住。
那尸王的一雙碧楮骨碌碌地看著他,人身陷在樹里,毫無聲息,額上一道青色的汁液蜿蜒流下,也不知是血痕還是樹汁。
“再來!”
杜銘大喝一聲,十三道已拉伸到極致的魂精一起縮回,便如一只有十三道弓弦的巨大彈弓,猛地將杜銘“射”向尸王。
杜銘雙手捧刀,一刀剁向尸王額上的傷口。
尸王碧眼怒睜,青光大盛,忽然猛一偏頭,“嚓”的一聲,斷岳刀刀尖再次劃破樹干,切入白樺七分,一路向下,將將挨上尸王的額角……
可是巨力涌來,卻又再也無法深入半分。
“砰”的一聲,杜銘再次被向上崩飛,魂精大聲慘叫,逐一脫手,杜銘猛地將手一松,斷岳刀“嗖”地一聲飛上天際,消失不見。
最後四道魂精在長聲尖叫中,終于又拉住了他。
“大個子你還行不行?”
“三爺爺,我快撐不住了!”
“……我抽筋了!”
先前脫手的魂精知恥而後勇,奮力攀住了白樺。
靈魂撕裂的感覺,貫透杜銘的全身,令他一瞬間眼前一片漆黑,幾乎失去知覺。杜銘狠狠握拳,把所有的力量全都灌注在右拳上!
“再來!”他大喝道。
魂精猛地將他射向白樺,撞向尸王。
尸王眉心、額角,分別流下綠色汁液,將半邊臉都糊住了。
杜銘一拳打在尸王被壓得扁扁的鼻子上——
“噗”的一聲,他消失在尸王面前。
向上。
不斷向上。
冷冽的罡風在耳邊呼嘯,杜銘猛地睜開眼來。
頭頂上是一片晴空,四下里一片寂靜。杜銘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是仰面朝天地躺著。他一挺身,忽然間,卻整個人向前翻了一個跟頭。
他變得俯身向下,這才發現,地面離自己已約有數十丈,並還在不斷變遠。
杜銘嚇了一跳,環目四顧,這才發現,自己竟是飛在天上。
他並沒有被什麼東西牽引,但卻就是不斷地向上飛起——就好像他的粗壯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重量,變成了一片風中的羽毛。
“什……什麼情況……”
杜銘手刨腳蹬,想要落地,可是四周空無一物,根本無所憑依,他即便放出魂精,也沒個使力處,因此只能越飄越高。
在他身下,那融合了尸王的白樺樹,越來越小,漸漸如一棵空地中的小草。
“杜銘!”頭頂上忽然有人叫道。
杜銘抬頭一看,只見頭頂上約十五六丈開外,正飄著花濃、“蟲”,與李子牙。
“哎,你們都在這兒呢!”杜銘大喜。
李子牙放出釣尸鉤,將他拉了過去。四個人一起飄在空中。
“我用盡全力,才為你留下線索。”
“蟲”恨恨道,“還以為你能扭轉局面,把我們就下去,結果還是瞎子點燈,毫無用處。”
“啥線索?‘向上’?老子不是‘向上’找著你們了麼?”
“第六尸王,它的能力,是‘向上’!”
“蟲”氣不打一處來,“它是令所有踫到它和那棵樹的人和物,都變得失去分量,向上飛起。我都已經跟你說得這麼明白了,你卻還是硬打硬上,非得去踫它們。”
“就是,跟尸王都斗,我們得多長個心眼……”李子牙道。
“你閉嘴吧!”
“蟲”恨恨難平,“要不是你把我‘釣’上來,我哪至于一上來就著了道兒。”
原來幾個人中,李子牙率先跑到白樺樹下,釣尸鉤首先踫著了尸王。尸王神通傳到,登時將李子牙彈上了半空中十丈開外。李子牙驚慌失措,急忙放出了釣尸鉤,一下子釣到了“蟲”。
“蟲”猝不及防,被拖上半空,只來得及在地面用蟲子拼出線索。
至于花濃,則是在探查大樹時,誤踫樹體,而被送上半空。
那尸王的神通極為奇葩,一經踫觸,立刻便可以將人“彈”到十五六丈的空中,令人不及準備。直到空曠無憑,確定目標已無力回天,這才任由其慢慢飄高。
也是不斷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