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重梦境。栗子小说 m.lizi.tw
……蔡紫冠抬起头来,有点恍惚。
眼前已经没有了玉娘,也没有了那绿玉的墓道,那么他是又已穿越到第五重梦境了?
——但是……到底是怎么穿过来的?
他当时全部心神全在玉娘的身上,所以并未产生“联想”;长矛贯胸的“冲击”,也并未马上令他穿越;而“死亡”根本就没发生过……
可是他居然就好端端地穿越了?到底其中的关键是什么?
两个梦境中间的那一段绕不过去的恍惚,一直让他无从把握。就像是一段迷雾,令人绝望地藏起了梦与梦之间的锁匙。
蔡紫冠站起身,冷汗涔涔。他进入“十二重楼”已经太久。可是关于如何穿越梦境,与如何破解梦境,竟还是一筹莫展。
再这样下去,莫鬼那种飞快地奔着第十二楼去的倒霉孩子,岂不是死定了?
想到莫鬼,蔡紫冠忽然一震。
他进来时,莫鬼在第七梦境,苏寻在第四梦境,而百里清、“花”、小贺,则分别在四、三、一梦境,再加上一开始瞬间即死的莫毒,整体来看,复**的杀手比他们这些盗墓者,进入下一梦境的速度要快得多。
——有什么事,是复**做得比他们做得多得多的?
——有什么事,是他在灵台上做过、沉入血海时做过、被玉娘矛刺时也做过的?
他低下头,刚好看到自己单膝上的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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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忽然间灵光一闪,他已经发现了穿越梦境的窍门。
刚才在第四梦境,他被玉娘长矛贯胸时,并未穿越,而是在玉娘抽出长矛时,本能地以为会痛,才随着矛势转了半个圈子,而单膝跪倒。
——然后他就穿越了!
——“跪倒”?复**是前朝旧将,讲究君臣之道,所以自然是比他们这些江湖野人更常下跪……可是血海和灵台的那两次又是怎么回事?
蔡紫冠仰起头来,心念电转,一旦想通了第一点,后面的推理登时势如破竹,而原本被模糊了的记忆,也一下子清晰起来。
“原来不是下跪,是坠落。”
在傅山雄变脸的最后时刻,他终于获得了行动能力,而跳下灵台;在阴五流血成海的最后时刻,他猛地从平地上跌入血海,以致于全身失重;而被玉娘长矛离体之际,他最后重重跪倒,虽然距离很短,但其实也是一种“坠落”。
只要身体下降的速度,完全不受控制,那么就会直接“砸穿”一层梦境,而进入到下一层。
所谓的“春梦十二楼”,一直令人以为所有的梦境如“楼”,是层层向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其实,恰恰“向下”才是正确的方向。
所以,第十二楼,才会是地狱。
“蔡公子……”远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呼声。
蔡紫冠吓了一跳,第五重梦境将会碰到谁他完全没有准备。而仓促之间,他也并没有分辨出那又是哪位美女的声音。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完全来不及去纠缠了。
时间紧迫,既然已经找到了穿越的方法,他就已经一刻也不能多等了!
6、
胡雀儿一步一叩首,慢慢来到春菩萨的车前。
直到这时,她的心中仍然忐忑不安。那四个拉车的大汉拦在她的去路上,颈上缠着铁链,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忽然间身子一抖,全都摔倒在地。
“你们四个臭男人,凭什么受胡雀儿的跪拜?”
春菩萨人在车中,冷冷说道,“胡雀儿,为了一个莫鬼,你真是把女人的脸都丢尽了!”
胡雀儿伏地道:“春菩萨,我再也找不到像他那么壮实好看的男朋友了。”
她嘴里这样说着,偷眼去看玉娘。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与玉娘完全没有商量。这个残废了的女人,是否能抓住她拼命争取的那一点机会呢?
“男人今天对你好,以后总会欺负你的!”
“我好喜欢被他欺负……”
胡雀儿蓄谋已久,话只说到一半,便已出手——右手在腰后一抹,铁笔在手,左手在地上一撑,“噌”地一声,她已向前跃起。那四个大汉刚被春菩萨暗中惩罚,个个骨软筋酥,猝不及防之下,眼前寒光一闪,胡雀儿的铁笔,便已递到眼前。
“嗤”的一声,铁笔刺入了第一条大汉的咽喉。
“胡雀儿!”春菩萨在车内见她猝然发难,不由又惊又怒,大喝一声。
血光一闪,胡雀儿却已经抽回铁笔,重重一甩,正正地抽在第二个大汉的额角上。
“啪”的一声,那大汉额角崩裂,大叫一声,被铁笔的力道砸得掼倒尘埃。竟比第一个被刺穿喉咙的大汉,倒下得还快了一分。
可是剩下的两个大汉,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胡雀儿在地上一滚,铁笔第二次刺出,直取左边大汉的眼睛。
那大汉大手一叉,已劈面握住了铁笔,才要回夺,忽然大叫一声,又抖手放开了。原来这铁笔用来在竹签上烙字,天然就是红热的,虽然不能像小贺的冰火双剑,能够喷出火焰,却也足有将人烫得皮焦肉烂的温度。
胡雀儿夺回铁笔,劈头盖脑地又往他的头上砸去
那大汉双手护住头脸,虽然又给铁笔又打了两下,但却毫不退缩。眼见铁笔又至,忽然反手一捋,手指在在铁笔上抹过。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胡雀儿只觉虎口巨震,手中的铁笔竟像是活了,猛地脱手而飞,掉出老远。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大汉已经猛地扑到,起手一拳,正中胡雀儿后心。
“啪”的一声,胡雀儿口吐血箭,飞起半天。
半空中,她还来得及拼命去向春菩萨的小车望去——正看见玉娘一声不吭,已将右手的铁钩狠狠地从小车的车窗捣入!
“嘶——”
窗上的纱帷碎裂,玉娘的铁钩已钩入车厢。
胡雀儿摔落在地,虽然后心剧痛,眼前发黑,但知道玉娘没有辜负自己一番辛苦,两人合作成功,却也心中稍宽。
可是玉娘一钩钩入车内,却脸色大变。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脚下踉跄,空着的左手一扬,却还是落回到右肩上帮着使力。可是随着钩入车内的右臂不断地向车内陷入,她到底没有办法,才猛地用左手撑在窗框上。
“不……不行!快跑!”玉娘咬牙道。
可是哪里还有跑的机会?胡雀儿还没爬起身来,便已给几个白衣女子赶来,按了个结结实实。
也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爆破声:
“噗。”
混乱的春菩萨的车前,忽然就多了一个人。
锦衣破碎,白发如瀑,一双明金色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烈焰,那个人——
正是蔡紫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