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木车安安静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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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白衣女人也都冷冷地站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你们欺负女人。”
木车里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们一群大男人,在这里欺负一个伤残了的女人。现在还想欺负本座。”
那一声指责,倒比一万声撒娇更令人心里发痒。
黄三斤和独眼龙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大笑道:“那你就让俺们欺负欺负呗。”
“你们呀,做梦!”木车里娇嗔道。
夜风习习,两个男人的两把刀,对着那木车及一整排的白衣女人。然后,“当啷”一声,独眼龙的刀掉了,人也一头栽倒,在没有了呼吸。
而黄三斤却猛地一回手,重重一刀,扎在自己的左肩上。
剧痛袭来,黄三斤猛地清醒了。
“你……你使诈!你有……你有什么妖法?”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身陷兽群,被龙虫虎豹轮番撕咬,骇然欲死之际,忽然警惊那不合常理,才一刀刺醒自己。
一眼扫过,地上的独眼龙一只独眼睁得老大,脸色发青,已经是给吓死了。
“你也有妖法是吧?俺也有!俺的妖法,比你强!”
他望向那木车,将自己的“替死鬼”的神通,全力展开,反手一刀,又刺向自己的左臂。小说站
www.xsz.tw“噗”的一声,刀锋入肉,像是刺破了一个水袋。
木车中,立刻发出一声呻吟。
“疼么?你也知道疼么?放老虎豹子咬俺,俺让你也尝尝苦头!”
他手起刀落,又是一刀刺落。
“啊……”
木车中的女人哀叫一声,如泣如诉。
女人的呻吟令黄三斤整个地亢奋起来,木车中的“菩萨”虽然还没露面,但他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在自己身下婉转娇啼的模样。
他一刀又一刀,毫不怜惜地刺向自己的身体。
每一刀,车里的女人发出的痛楚的叫声,都令他更加兴奋。刀起刀落,血流满地,车里的女人的呻吟越来越急促,又越来越微弱,像是快要死去了。
黄三斤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地刺了自己一刀,在女人仿佛榨干了最后一点精力的哀叹中,他向后退去。
——与那女人不同,他还有葛小小。
只要葛小小的一碰,他马上就可以康复,到时候如果那个“菩萨”还没死,他还要再听她惨叫一回——当然,是因为另一种原因。
他跌跌撞撞地退回到同伴们的近前,玉娘被葛小小拽着,被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吓着,眼中全是惊恐。
“快……快……”
黄三斤叫道,此前在用“替死鬼”收拾木车中的女人时,被那女人的声音魅惑,一时兴起也不知扎了多少刀,把自己捅得像个漏勺,这时回过神来,伤势竟比自己预料得重得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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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小小与他心意相通,马上放开玉娘,双手来摸他。
可是忽然间,旁边瘤男飞起一脚,将葛小小踢了个跟头。葛小小那伸出的双手,便在黄三斤眼前三寸之处挥过,没碰到他。
“干……干啥?”
黄三斤气得两腿发软,“大瘤子……你……你找死……”
“黄三斤,你就仗着有这么个妖法,跟老子这吆五喝六。现在没了葛小小,你还能有本事?”
瘤男冷笑道,“有本事你再横啊!”
黄三斤拼命掩着身上的伤口,可是双手难掩满身的破洞,流血还是汩汩滔滔,没个止歇。
“兄……兄弟……”
黄三斤头脑中嗡嗡作响,“兄弟……别闹了……救救俺……”
瘤男冷酷地看着他。葛小小拼命往前爬,想去碰碰黄三斤,黄三斤踉跄着往前一扑,也迎着去抓那双救命的手。
可是瘤男一把抄起葛小小一条腿,往后一拽,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三斤哥——”
葛小小急得哭出来了,黄三斤摔倒在地,血从身下洇出,再也挣扎不起。
忽然间,黄三斤倒了下去,独眼龙倒了下去,葛小小倒了下去,瘤男倒了下去,最后,猴子也倒了下去。
“你们——做了好梦了么?”木车里,那女人嗤嗤笑道。
“你……你是什么人?”
挟持她的人倒了一地,玉娘站在那里,惊魂未定,慌忙掩起破碎的衣襟。
车窗上的布帘一挑,被两根纤长雪白的手指夹起一角。有人在车里向外望着,面容却隐藏在黑暗里——玉娘一下子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道。
毫无疑问是一个女人,那个声音清亮干脆,又有着奇怪的质感,像是冰凌相撞。
玉娘愣了一下,道:“我……我夫家姓卞……”
“春菩萨问的是‘你’。”
车里的那个女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玉娘。”
小车里沉默了一下。玉娘缩了一下身体,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女人隐藏在布帘后的眼睛,在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她。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小车中又问。
“我……”
“与男人有关吗?”那个女人突兀地问道。
玉娘吓了一跳,张了张,却不知怎么说——黑暗中的那个人,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你要杀掉那个男人吗?”那个女人直白地问过来。
“我……”
玉娘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在颤抖,“我就是要杀了他……”
“那么加入春菩萨吧。”
那女人的声音里带了笑意,“先杀掉那些欺负了女人的男人,然后杀掉所有不听话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女人更聪慧能干,热爱和平,却被男人用蛮力霸占。阿菩萨正是要把这错误的乾坤,彻底打翻、颠倒回来。”
玉娘被她的狂想惊得呆了。旁边走出两个白衣女人,却一左一右地,将她扶住,为她包扎了伤口。
“姐妹……”
她们异口同声,柔声招呼。但是握着玉娘右手的女人,声音却忽然一顿——玉娘的右腕上没有手,原本该是柔荑素手的地方,现在只有一柄冰冷的二齿铁钩。
“纯菩萨。”
那女人慌张地将玉娘的袖子卷起来,将她的铁钩亮给车里的人看。
“是那个男人干的么?”那个女人问。
“是……”玉娘犹豫着道。
车里的女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随着她做出这个举动,小车前跪着的四个男人,忽然同时惨叫起来,扑倒在地,虫子一样地蜷起身,不住翻滚。
“姐妹,春菩萨会为你报仇的。”
男人的惨叫声里,车里的那个女人淡淡地说。她放下了窗帘,并不去催促玉娘加入什么“春菩萨”,也仿佛男人们所承受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春菩萨会把折断你手臂的男人的手脚,全都折断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