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缝里黝暗幽深,三个人走了几步,便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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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拔出火剑,轻轻一甩,剑身上马上腾起了熊熊烈焰,整把长剑变成了一支通体燃烧的火把,将身前身后,照得一片明亮。
石缝越走越宽大,十几步后,已经可以直起腰来;二十几步后,已经可以三人并肩而行;百步之后,更是连那火剑放出的光芒,都照不到山洞洞顶了。
角落的阴影中,淙淙的泉水,在他们的脚旁流过,不知其源止。
“这里倒是很干净。”
小贺走在最前面,一刻不闲,把火剑上面照一下,下面照一下,时不时地还耍个花儿,“而且地势好平。”
他们脚下的地面,除了一些浅浅的石棱外,几乎毫无起伏之处。
“其实,我倒是在想,镇国将军留给我们的那幅地图。”
蔡紫冠忽然道,“这一路行来,它的指示无有不中。我很好奇,这幅地图到底是谁画的,又怎么会落到傅将军的手中。”
小贺一愣,一直以来,他手握地图,得意洋洋,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将军统军百万,想要弄幅地图,那有什么难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花”在最后微笑道,“尸王的位置关系到复**的谋逆大业,当然是极度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看这地图,即使不是天下孤本,也差不了多少。则这么一来,傅将军和复**的交手,只怕比旁人想得,要深入得多了。”
他们两人居然从一副地图上,也能想到这么多。小贺听在耳中,又惊又愧,回想当初追随军中的情形,自己确实是不知道这幅地图,镇国将军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这样想来的时候,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对视若父亲的傅山雄,竟然并不那么了解。
这样的发现,不由令他一阵恍惚。
“慢点。”
身后忽然有人猛地一扣他的肩头。小贺吃了一惊,一回头,才发现是蔡紫冠。
“再看看这石壁。栗子小说 m.lizi.tw”
蔡紫冠握着他手,将燃烧的火剑靠近山洞石壁。
火光跳动,照亮了石壁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熔痕。一道道曾被高温熔化的石液,宛如一条条连绵不绝的泪痕,从高处流下来,又凝固成了浑圆得令人恶心的石棍。
蔡紫冠的眼角一跳,忽然间觉得,这里的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把着小贺,让火剑慢慢地由上而下地掠过,照亮脚下。他们脚下的地面平坦如砥,原来正是熔化的石液,重新凝成了完整的一大片。
——这山洞竟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用烈火熔出的。
蔡紫冠吞了口口水,在这阴冷的山洞中,被冷汗一瞬间濡湿了后背。一股巨大的不安,迅速弥漫心头,一个就已不提的名字,又浮现在他眼前。
“花”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滑过。
“地势右高左低,原来那道泉水,是山露形成。”
山中阴冷,石壁上凝结的露水与洞顶上的渗水,积少成多,顺地势流淌,又被石棱导入到一侧的沟渠中,汇成了那道清泉。
“熔山成墓,虫蚁不生;汇露为泉,气韵不止。”
“花”微笑道,“这为艳尸,恐怕果然是个绝代佳人,即便是死了,也讲究得很。”
他们继续往里走,蔡紫冠失魂落魄地跟着。再走二百步,忽然火光一跳,前方已经到了山洞的尽头。小贺的火剑稍稍向旁边一闪,只见石穴空旷,白帐低垂,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张巨大的石床。
小贺手一抖,差点就用火剑,把床上的幔帐给点着了。
“床?这次的尸王,这么会享受?”
白纱的床帐在火光中微微抖动,隐隐约约,床上似有凌乱的锦被薄衾。
“花”与小贺面面相觑,虽然就是冲着尸王来的,但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想到此前所遇到的穷凶极恶几个尸王,他们还是一阵紧张。
——更何况,这艳尸还处处透着邪门。
“蔡兄,你怎么看?”
“我?我……哦,我觉得……”
蔡紫冠魂不守舍,被“花”一问,一时间语无伦次,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去看看,你们为我戒备。”
见他这么不专心,“花”不由觉得意外,微微皱眉,手指一拈,指尖上就出现了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
花开七瓣,放出幽幽的青蓝光华,虽然不及火剑明亮,但没有火焰,却不必担心烧着了什么。“花”拈着它,慢慢地走到了石床边,掀开了纱帷。
蔡紫冠喘了口气,勉强收束心神,和小贺在一旁戒备。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
“花”背对着他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石床上,被褥凌乱,枕衾之间,仿佛还留着淡淡馨香。
但却并没有美人,也没有艳尸。
“花”难以置信地掀开床上的锦被,于是他在被子下,看到了一支奇怪竹签。
他不及多想,便已将那竹签捡了起来。
竹签光滑,头上漆以朱砂,杆上以铁笔烙有几行小字。
“四十三签下下签诸事行厄
“蔡紫冠死于刀剑,百里清死于寒潭。白昙剖腹,贺钧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