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忽然之间,“劳待桑”猛地倒飞而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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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竟已败露,他在震惊之余,不假思索,马上决定逃走!单手一拍,左膝只轻轻一屈,他已又高又轻地向后跃去,其速之快,更如强弓硬驽射出一般。
可是在他的去路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面青色的旗帜猛地一展,旗帜下拦着“劳待桑”的那个人,约莫五十多岁,瘦瘦高高,穿着一领空荡荡的青布长袍,像个夫子。
“神算胡家等你好久了!”
那夫子大喝一声,随手一扬,大袖之中,两点银光立时盘旋而出,一左一右,带着尖锐的啸声,划出两道孤峭的弧线,夺向“劳待桑”的面门和心口。
危急关头,“劳待桑”双目圆睁。
在半空中,他骤然厉喝一声,右手猛地在胸口一按,“空”的一声轻响,他的原本疾如飞箭的身子,猛地慢了下来。
——就像是一只皮球,骤然被扔进了水里,猛地被挡住了。
“噗”、“噗”两声,那胡夫子射出的两枚铁铃,猛地射穿了“劳待桑”的身体。
可是“劳待桑”除了被铁铃直接击中的地方,微微模糊了一下之外,几乎竟毫无影响。一落下地来,左手再在胸前一按,“腾”的一声,他竟烧了起来。
烈焰熊熊,他一下子就撞上了胡夫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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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的火焰猛地一张,已将胡夫子整个吞没,紧接着火星四溅,两人又已分开——只不过胡夫子变成了在前方,而“劳待桑”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胡夫子须发皆焦,微微踉跄一步。
可是“劳待桑”的面前,却又猛地站出了另一个人。
“弱水劳家等你好久了!”
黑旗一展,劳家现在的当家人劳四挺身而出。他是一个黑瘦的青年人,一双圆圆的大眼,眼白在黝黑的脸上,分外醒目。
他双臂一展,背后登时升起一面清水凝成的巨镜。
“你给我让开!”
已经变回人形的“劳待桑”,浑身还冒着青烟,已经是重重一拳,挥向劳四。
那水镜之中,却也猛地扑出了另外一个“劳待桑”,除了双目一片盈盈绿色之外,与他一样的打扮,一样的五官,甚至连一身的泥污都一模一样,也挥出一拳。
“当!”
两拳相撞,发出的竟是钢铁的铿锵,两只拳头,竟像是两柄实心的铁锤,硬碰硬的撞在一起,发出又沉又愣的异响。
“哗啦”一声,水镜碎去,那绿目的虚影,瞬间裂成了千百片。
可是那前来行刺而来的“劳待桑”,却被也被镜中“自己”的拳力,猛地震得向后退去。
“天罚莫家在此!”
“书山苏家在此!”
复**中,左边白旗翻卷,右边蓝旗飞扬。小说站
www.xsz.tw数不清的刀剑忽然间从天而降,而一条金鳞巨蟒,也骤然自人群中扑出,如盆巨口,直攫“劳待桑”。
“喀”的一声,巨蟒一口咬空。
“咔咔”声响,一柄柄刀剑重重扎在石台之上。
“劳待桑”一个大折腰,以毫厘之差,从巨蟒的巨吻下钻过,自己却像变成了一条灵蛇,在数不清的刀剑缝隙中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折腰、扭身,简直像是没有骨头,原本的中等身量,又仿佛在飞速的闪避中,隐隐被拉长了三四成有余。
可是就在这样闪避之下,他终于又退回到了摇光公主面前。
“兵战孟家,与长生商家在此。”
那一语道破他身份的孟浩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逃走又退回,冷笑道,“唐会长的阴阳手,要不要也试一试?”
“劳待桑”环顾四周,终于长叹一声,道:
“不必了。”
这个人直起身,用力擦了擦脸。
易容的胶泥从他的脸上簌簌落下,现在他的样子果然与“劳待桑”有了不少不同。而神情更是由怯懦平庸,变成了狡黠悍勇。
“怎么知道我是唐霆?”
即便在复**的重重包围中,他也仍然沉着地问道,“我和劳七打过交道,学得了他。易容自问也没什么破绽。”
“不需要有破绽。”
孟浩天笑道。“我们有神算胡家。胡夫子早就未卜先知,今天会有奸细来黑水渊。于是我们就在这儿一边鉴赏宝物,一边等你演戏。”
唐霆愣了一下,原本黝黑的脸色微微发白。
即便是他早已置生死与度外,骤然听到原来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如儿戏,不由也倍感挫折。
这么一来,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胡夫子能够预先挡在自己要逃走的路线上了。
“你们都知道?”
远处的劳大到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嚷嚷出来,“怎么没人跟我们说呢?我和老二还巴巴地把他从烂泥里捞出来!”
“你闭嘴!”当家人劳四马上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胡夫子什么都算到了。”
孟浩天笑道,“你们若是知道了他是假的,还能把他带到演武台上么?”
劳大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闭了嘴。
“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不一来就杀了我?”
唐霆咬牙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复**这么羞辱于人,不是英雄好汉的作为。传出去,不怕令天下人心寒么?”
“你唐三会长一番准备,我们若是直接拆穿,岂不是不解风情?
孟浩天放声大笑,“再说不好好地看你唐三会长的这出戏,我们又怎么知道罗英的死因,蔡紫冠的弱点,傅山雄的秘密?”
唐霆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坏他好事的胡夫子。
胡夫子远远地捻须微笑,一袭青衫,伶仃清癯。
“留我一条命行不行?”
唐霆慢慢地道,“你们为了故国,而苦战至今;我也是为了罗会长,而冒犯贵军。无论如何,罗会长是死在劳三和赵老大的手上了,我为他报仇,不算过分!”
孟浩天微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放我走,海天会以后再也不追究罗会长的死!”
孟浩天的笑容仿佛更大了些,可是却仍然不说话。
“放我走,以后海天会就是复**的盟友。日后你们作战,海天会要人有人,要船有船,要钱有钱!”
孟浩天仰天打个哈哈,可是居然不再看他了。
“那你们说,要放我,你们要什么条件!”
唐霆把心一横,喝道,“天下间什么东西,都有个价钱,你们开得起,我就给得起!”
孟浩天低下头来,终于收敛了笑容。
“你杀了真正的劳待桑对不对?”
他眼中的森寒,令人不寒而栗。
“复**隐忍百年,同生共死。任何人,只要他的手上沾有我们复**将士的鲜血,我们战至一兵一卒,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他为我们弟兄偿命!”
他一字一顿地道:“所以,唐会长,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