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巨灵船三层的宴会大厅,宾主落座。栗子小说 m.lizi.tw
傅山雄、罗英都是场面上的人物,小小不快,既然揭过,立刻便像真的忘了。
“傅将军国之栋梁,威名远扬,今日驾临,海天会不胜荣幸!”
“罗会长丰神俊朗,侠义无双,幸能拜会,傅某人大开眼界!”
两个人把酒谈笑,简直算得上一见如故。海天会的人个个能说会道,劝起酒来,简直是神乎其技,几轮下来,都熟络了许多。
蔡紫冠在一旁,把众人此来的目的,前茉朝种下九大僵尸之事,向罗英一一说明。
“我是这样想的:天下九州外四、内五。已经被拔除了僵尸的孚州、侑州,都属于内五州。那么,我们不如就一路乘船,从端州出发,一路向西;进中州,转而向北,可以捎带去阼州;到吉州,转而向东,可以捎带去寿州;再转南,进墨州。”
他目光灼灼,先前虽然不想参与此事,但一旦介入,立刻就上了心。
“最后,才重回中土,去正中央的雄州决战?”
罗英手把金樽,听他的计划,微微笑着。
“不错,这个法子,罗叔你看行么?”
“行啊。”
罗英点了点头,“你的主意,一向不坏。栗子网
www.lizi.tw”
“可是我们没有船。”
傅山雄叹道,“这件事须得秘密进行,我不愿有地方官府参与,因此船只就成了问题。蔡紫冠说,海天会一定可以资助,不知罗会长意下如何。”
蔡紫冠慷他人之慨,得意洋洋,罗英白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小子一向把我的东西当他的东西,海天会的东西当自己家的东西,想拿就拿,想送就送,借了不还!”
“罗叔你在说什么呢!”
蔡紫冠叫起屈来,“难道你的不是我的么?罗叔你还跟我见外?人家心都碎了!”
他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连傅山雄都忍不住笑了。
罗英气得骂了一声,转过身来,对傅山雄道:“傅将军,海天会虽然只是个小小商会,但为国效力,不敢落于人后。区区船只,不是问题。”
“如此甚好。”
傅山雄颔首道,“将来我上报朝廷,一定不会让海天会吃亏。”
“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蔡紫冠左右逢源,兴高采烈……可是仰头喝酒的一瞬间,酒杯遮面,他却神情却在一瞬间,猛地一黯。
——“叔叔……”
——鲜血、尸体,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从今之后,穆仙川已死,你的名字,是蔡紫冠。”
那些不好的记忆,抓住每一个机会,涌入他的脑海,令他有一点头疼起来。
毫无疑问,罗英是他最亲、最信的人;但是同时,罗英却也是真正见证了他悲惨过去的人,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的原罪。
以致于,每一次他来海天会,都仿佛带着一点自虐的快意。
看够了蔡紫冠春风得意的样子,百里清一个人退出了宴席。
不知不觉,巨灵船又已经驶回了湖心。
天色已经全黑了,黑沉沉的湖水,映着点点渔火,宛如群星。
百里清迈步走到船舷旁,凭栏而望,迎面吹来的江风,灌入胸怀,登时令人精神一爽。
与众人预料的不同,他这次从阼州专程赶来,并不是要帮助蔡紫冠,拯救天下。事实上,他根本是因为对玉娘的承诺,而要来杀死那盗墓贼。
——玉娘对蔡紫冠的恨,已是不可理喻,但他答应了她,却无疑更不可理喻。
——但是这世界,又何尝不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世界?
所以,这次来找蔡紫冠,他已经专门让玉娘为他准备了一身白衣。白衣如雪,充满不祥,既是为蔡紫冠送葬,也是为他自己送葬。
可是,当他在坛城再一次见到蔡紫冠时,却没想到,刚好是孟空空惨死,蔡紫冠抱着他的尸体,对月长哭。
他浑身是血,悲愤欲绝,那样的痛苦,令得百里清在一瞬间心软了下去。
于是稀里糊涂地,百里清不仅没有向蔡紫冠出手,反而稀里糊涂地给他出了主意,帮他击败了使用“骨肉皮”的徐先生。
现在,他又被卷入了拔除僵尸的队伍里了。
——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呢?
——是在帮蔡紫冠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之后,还是现在就做一个了断?
想到将会亲自杀死蔡紫冠,百里清的心里,也不由五味杂陈,给填得满满的。
一艘小船划破水面的平静,款款而来。
巨灵船上有人过切口,放下一条绳梯,接了小船上的人上来。
远远看去,那人浓眉、长臂,原来正是此前罗英派去解决奸三儿事件的袁天刚。
百里清此前曾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深知其人自来熟的毛病。他现在心情烦乱,唯恐给人看见又来攀谈,于是一转身,便往船尾绕去。
船尾灯光极少,大厅中的说笑喧闹,远远听来,也模糊了许多。
“噗通!”
在一片黑暗中,百里清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落水声。
他愣了一下,昔日捕盗抓贼时,搜集线索、细致入微的习惯,瞬间回到他的身上,便循着那声音,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他身处楼船三层,来到刚才的发声处,在船舷处探身一望,只见正下方的二层船舷上,正有一双手,捧着一尾鱼,要投入湖中。
那鱼的背上,清清楚楚地绑着一支竹筒。
——所以,这是一只传信的鱼?
百里清眉头一皱,眼看那双手就要放开,他不及多想,便已跃出船舷!
“啪!”
他双脚钩在三层的船舷上,身子甩下去,振臂一捞,已在那鱼脱手的一瞬间,抓到了自己的手里,顺势一个筋斗,便跳到了二层的甲板上。
“这是……”
敌友不明之际,他还想要问清那鱼送的消息是什么。
可是他只说得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在他眼前,两间舱房中间,形成了一个宽约丈许,深约七步的凹陷。凹陷内空无一人,百里清一愣,向两边一望,长长的舷道也没有半个人影。
舷道的一侧是天光湖,另一侧的舱房刚好没门没窗;凹陷的三面封死,顶、底,也都完整得没有一丝缝隙。
百里清皱起眉来。
“哦?这可有意思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鱼,那可怜的青鱼被他捏得“啪啪”甩尾。
“这么见不得人,看来我截它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