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杜铭深吸了一口冷气。栗子网
www.lizi.tw
能在一瞬间将人变成剪纸的法术,他此前想都没有想过。
“妈的现在这个这个世道,扔块砖都能砸死个会神通的么?”
他虽然有镇定珠护身,十三道魂精常伴,许多神通对他都天然无效。但这残废人刚才的法术却能让他产生那么强烈的危机感,可见绝不是可以归到“无效”那一类里去的。
一条街,一座门,一张桌子,他现在和段师傅中间,隔着这些东西。在绣云阁大门两侧,一边一个,一边俩,还站着吓傻了的三个混混。
一天之内被杜铭揍了两顿,秃子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带着兄弟,拿着刀子过来报仇。躲在门口,分成两边埋伏,打算等杜铭出门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给他来一下子。
谁知杜铭真“出门”的时候,实在太快,四个人里只有他来得及伸了一下胳膊,就被杜铭撞倒,代他受了“留念术”,变成剪纸。
剩下红鼻子、歪脖子、二尾子,后背紧紧贴着绣云阁的门墙,瑟瑟发抖。
“别愣着了,你们三个带着他,快跑吧!”
杜铭把秃子的剪纸一团,揉成个球,远远地给二尾子扔了过去。
“哦?外边还有别人吗?”
段师傅微笑道,“想想也是,‘屏风镇四兄弟’,自然是形影不离的。”
二尾子捡起秃子的剪纸,摊开一看,好兄弟皱巴巴的,登时流下泪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段师傅,你把三秃子……怎么了?”
“还废什么话!找死吗?”
段师傅行事诡谲,如果他那两大本的剪纸都是活人所变的话,则他的手上,至少已经有了上百名受害者。
而这屏风镇上的四个地头蛇,居然都不知道他的本事,可见他必是刻意隐藏。
如此一来,只怕“杀人灭口”便是段师傅现在的打算!
杜铭想到花浓十有**也遭了他的毒手,不由怒气冲冲。一把拔出了自己的断岳刀,厉喝道,“老子在这剁了他,连你们的兄弟的仇也给报了!”
二尾子他们看着他,说不出话。
“我并不想伤害三秃子。”
绣云阁内,段师傅叹道,“街里街坊的,谁还不讲点情面?是他突然冲出来,我收不住,才把他变成剪纸了。这样吧,你们把他拿进来,我把他变回去!”
“别进去!”
杜铭叫道,“进去一个都活不了!”
三个混混捧着秃子的剪纸,左右为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跑又不是,留又不是。
“我一个人进去!”
好一会儿,那二尾子忽然道,“咱们不能放着三秃子不管!可我要有什么意外,你俩就啥也别管,只管跑!以后我家和三秃子家,就靠你俩照顾了!”
他居然是个智勇双全、义薄云天的人物,杜铭气得直跺脚。小说站
www.xsz.tw
“照顾个屁啊!老东西能放过你们才见鬼了!”
二尾子看了看他,眼神中似乎有了点感激。却还是捧着秃子的剪纸,小心翼翼地在门里露个脚、再伸出个手,在探出个头——才抱定必死之心,整个站出来。
可是那段师傅却什么也没做。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段师傅,不是我们多心!”
二尾子陪着笑说,“就是没想到,你老这么大本事,一下子就能把人变成纸片。”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来,你把三秃子放到桌子上。”
杜铭紧紧地攥着断岳刀。
二尾子背影向着他,令他看不见段师傅。那诡谲的裁缝声音和蔼,可是杜铭却越来越相信,他的心里,绝没有一点善念!
“啊!”
忽然一声惨叫,从绣云阁里传了出来。
杜铭吃了一惊,可是二尾子安然无恙,那声惨叫原来是秃子发出的。
“三秃子,你怎么啦?”二尾子惊叫道。
“那位客官把三秃子的剪纸揉了。”
段师傅悠然道,“所以,恐怕三秃子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杜铭一愣,二尾子已经心疼得放声大哭起来。
外面的红鼻子和歪脖子,听见里面的说话,顿时放了心,一前一后,往屋里冲去。
“别去!”杜铭又气又急!
“你害得三秃子还不够吗?”歪脖子红着眼睛回他一句。
杜铭一时无话可说。
他刚才原本可以用魂精将秃子的剪纸送过去。可是面对强敌,不敢分心,于是才小小地偷了个懒,不料却因此令那无辜之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由有些理屈。
这时,四个混混就已经一起塞进了绣云阁。
“秃子,你咋样了?”
“秃子,你忍着点!”
“段师傅,你救救他吧!”
二尾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等一等,等一等!听我说!”段师傅忽然大声道。
混混们乖乖地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们还记得这句话吗?‘死瘫子,拿不下来那件衣服,我们就拆了你的店’”
段师傅慢慢地说出一句莫名其妙地话,三个混混一下子愣在那。屋中一时一片寂静,只剩下秃子疼得受不了,不住呻吟。
忽然间,二尾子、歪脖子不顾一切地扑向段师傅,而红鼻子则猛地转身,往门外跑去。
从杜铭的角度看去,屋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三个疯狂动作的年轻人,于是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半空中,三张薄薄的纸片,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妈的,找死的拽都拽不住。”
杜铭愤愤地骂了一句。
难得他再三想救这三个人,最终却到底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
“三年前,我到屏风镇上开店。”
段师傅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秃子,“开张第一天,你们四个就来捣乱。欺负我是残废,就让我不停地取高处的成衣,看我出丑。我用木叉挑上挑下,累得不行,向你求饶,你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
——“死瘫子,拿不下来那件衣服,我们就拆了你的店!’
“而就在我拼命探身,去取那件衣服的时候,你们在后边,一脚踹翻了我的轮椅。”
段师傅慢慢道,“我摔倒在地,撞破了头。你们又拉倒衣架,把我的衣服、布料,弄得一团糟。”
“你……”秃子挣扎道,“你都记得!”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不记得?”
段师傅道,“只不过男人做事,要分轻重。我的打算一直都是什么时候我在屏风镇住不下去了,我就杀了你们走人。”
这斯文、平常的裁缝师傅,竟然一直藏着这么歹毒、黑暗的心肠。
秃子又疼又气,身子一挺,昏了过去。
段师傅微笑着。
他的视线越过大桌上的秃子,穿过洞开的房门,迎着最后的夕阳,望向杜铭。
“现在到你了。”
杜铭笑了笑,道:“不错。”
他拎着断岳刀,缓慢,但是坚定地向绣云阁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