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下)
梁王双手抱头,脑海中昔日的情形一一浮现:
先皇与自己并肩作战,在玉英关退敌二十万,旌旗招展,气吞山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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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自己以军刀配歌,而先皇竟拔剑而舞,意气横生,君臣无间。
先皇病危,临终托孤。
皇上少年聪慧,可是太贪玩了。
中原之乱,自己名动天下,却深知大厦将倾,不由忧虑。
于是筹划十年,建成这座巨墓。
突然听说丐帮的宝物,于是强夺过来。
十三紫金卫在自己面前自杀,由术士将他们的魂魄拘在墓里……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到青苔爬满了墓门,等到灰尘封住了一切,等到时间将自己的血肉慢慢蚀尽……
等到今天,终于有人来了,带给他的,却是这样的消息,和这样的请求。
突然之间,梁王仰天大笑,金甲披风簌簌抖动。
“让孤王把陪葬给你?凭什么?它们是孤王的,孤王愿意献给皇上,你又算什么?你来孤王这里胡言乱语,又谋图孤王的东西,孤王岂可容你?”
他猛地一振手,从他的臂后猛地弹出一柄朴刀。
“你叫什么名字?”
“盗墓贼,蔡紫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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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紫冠,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一刀在手,他顿时又成为那百战百胜,沙场无敌的传奇猛将。
蔡紫冠从身后抽出一对护手钩,微笑道:“久仰梁王是刀法精奇,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他将钢钩一挥,虎虎生风。
“你的陪葬我要定了!你不给,我抢也要抢走!”
梁王看着他,仿佛酒杯里的干梅子的一双眼,忽然燃烧起来。
那两点跳动的火苗,在他干涸的眼眶里,在他丑陋的脸上,活泼、灵动,但却带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封闭的墓室之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带着风尘、血腥,硝烟的味道,带着战鼓、惨叫、马嘶的声音。
蔡紫冠突然感到,他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梁王,而是一支旗帜鲜明的军队。
而他现在所身处的,也并不是梁王墓室,而是一个片黄沙漫天的古战场。
金光一闪!
梁王忽然纵身而起。
他不会任何法术,可是征战几十载,却没留下任何败绩。
“呼”!
他的朴刀划出一道金圈,在灯光下化出层层虚影,猛地向蔡紫冠砍来。
蔡紫冠双钩一交,“当”的一声,挡住了这一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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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一刀的巨力推动,他猛地向后滑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消失不见。
那自然正是他的土遁术。
“哦?”梁王冷笑,“邪门歪道!”
墓室之中,一时只剩了这威风凛凛的金甲骷髅。
他单手倒拖着朴刀,冷冷地踱步。
沉重的朴刀在地上摩擦,发出令人齿酸的“楞楞”声,溅出点点一闪即灭的火星。
“嗖”的一声,一柄护手钩自墓顶探下,直勾梁王的头顶。
“来得好!”
地上的朴刀蓦然跳了起来,好像它一直都在盯着梁王头顶上的风吹草动。
“锵!”
朴刀击中护手钩,钢钩刺下的方向蓦然改变,又原路弹回,“喀”的一声,钉上了墓顶,把手入石半尺有余。
与此同时,梁王脚下一错,猛地横向闪开五尺。
“嗤”的一声,另一柄护手钩刚好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刺了出来。
原来蔡紫冠是先潜到墓顶上,让一支护手钩自然落下,自己则又迅速潜回到梁王脚下,想要声东击西。
可惜,这简单的兵法,在梁王眼中,却不值一哂。
“出来!”
梁王回刀反撩,一刀挑在地下那钢钩的钩头上。
大力传来,蔡紫冠甚至不及撒手,不及撤下土遁法,整个人便给这一刀挑出了地面!
“呼”的一声,蔡紫冠飞上半天,护手钩脱手。
梁王眼中鬼火一闪。
他探刀一敲,“叮”的一声,那支护手钩回射蔡紫冠,血光一闪,钩头已刺入蔡紫冠腋下。
蔡紫冠闷哼一声。
可旋即,那一声闷哼,便变成了一声惨叫。
原来他身在半空,给那护手钩一击之后,去势稍稍一偏,腋下护手钩的护手竟然便与先前刺入墓顶的护手钩的钩头撞在一起。
“咯楞”一声,双钩死死锁住,登时便将蔡紫冠吊在半空。
钢钩入肉,痛彻五内,蔡紫冠惨叫一声,鲜血已然染红半边白衣。
梁王放声大笑,道:“孤王看你这小子,还能逃到哪去!”
蔡紫冠双脚悬空,一手拉着钢钩,整个人都痛得抽搐起来。
梁王狞笑着,慢慢走来。
“就凭你这小辈,也敢跟孤王动手?”
“我……”蔡紫冠颤声道,“我……会赢你……”
“啪”的一声,梁王挥刀在他脚上一敲,虽是刀背,但力气极大,撞得他的身子又微微一转,将伤口撕得更大。
血已淋淋沥沥地滴下地来。
“你根本不堪一击!”
梁王冷笑道。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小贼!你到底知不知道,孤王的陪葬是什么?孤王能保十年社稷的宝物,对你真的有用?你真的想要?”
“……有用!”
“大茉覆亡,那些东西根本已经没用了!”梁王狂笑道,“可是你越想要,孤王就偏不给!”
“……给我!”
“它们救不了皇上,就该为皇上殉葬!”
“死人不要,”蔡紫冠一手拉着钢钩,勉强减轻痛楚,道,“活人还要!”
“别人的死活,与孤王何干?”
“你口口声声说得社稷江山……就是由那些人组成的!”蔡紫冠拼尽全力,大叫道,“你这么不把百姓放在心上……难怪你那个大茉朝覆亡!……该亡!该亡!亡得好!”
“你说什么?”
“可笑你为了维持大茉,而绞尽脑汁……结果却是因为你的算计,断绝了大茉的气数!”
“你胡说!”
“你心里清楚!”
蔡紫冠被挂在空中,挣不脱,甩不掉,运不起土遁,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挣扎道:
“你也已经知道了不是么?你刚才不也因为前朝是因为粮荒而亡,感到震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