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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州的翡翠公子卞蘭,家世顯赫,自幼喜愛玉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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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時,偶然得了神通,將一塊玉石合在掌中,便可知曉那玉的歷代主人之名姓事跡,因此名動天下,被更多的人請去鑒玉,因此又被人稱為“壺州明玉”。
鑒寶之余,他也曾把一些有趣的玉石故事加以整理、記錄,便成了那本《千山有玉》。
蔡紫冠自他的墓中盜得這秘籍,施土遁法,浮出地來。
他此行時間緊迫。按照計劃,本來是應該立刻趕赴下一個目的地的,可是和翡翠公子的夫人墓中相談之後,他的心里卻煩躁得厲害。
便索性忙里偷閑,去此地知名的青樓“玲瓏閣”,去喝花酒。
他衣冠楚楚,風流倜儻,分明是個揮金如土的闊少,老鴇、龜奴跑前跑後加意奉承,哪知道他其實是剛從別人墳里爬出來的?
此地名士,以翡翠公子為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因此一座城里,處處都以“玉”為名。酒家起名叫“玉斗”,妓院便叫“玲瓏”,蔡紫冠點的兩個姑娘,一個叫做“阿珩”一個就叫做“阿 ”。
倒還都是膚光如玉,百里挑一的美人兒。
蔡紫冠命阿珩來唱個曲兒,自己便與阿 行令喝酒。那阿 是風月場上的老手,劃起拳來,又嗲又狠,連灌蔡紫冠數杯。小賊哈哈大笑,將不快盡皆拋在腦後。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阿珩且彈且唱,曲調靡靡。蔡紫冠初時還覺得她聲音嬌媚,正要心旌動蕩,炔烴那詞兒突然又轉向了尋死覓活,不由生氣。
“這鞋小曲兒,整日里唱些情呀愛呀死呀活呀的好話兒,”蔡紫冠微笑道,“可是兩位美人,你們誰能告訴我,這世上真的有不能同生,便寧願共死的感情麼?”
他拾起一粒蜜橘,剝開一瓣,笑道,“答出來有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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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咯咯嬌笑,道︰“公子說得可要算數。”一低頭,以口搶了蜜橘,道,“這世上自然是有同生共死的感情。若是哪個男人真的對我好,我便粉身碎骨也要對他好。若是公子對我體貼些,我待會兒便使出混身的本領,也讓公子今天,來得值得。”
她媚眼如絲,口中已將蜜橘嚼爛,嗤嗤笑道,“可是公子,你的賞賜,不會是只有這麼一瓣桔子吧?”
“不會,當然不會。”蔡紫冠輕輕一掐她的蠻腰,笑道,“不過阿珩姑娘的意思又是怎樣?你唱得好听,可心里是真的相信這世上有生死與共的感情?”
那阿珩垂頭沉吟,手中撥子輕劃琵琶,微微沉吟。
“奴家雖是煙花女子,賣笑為生,可是實不相瞞,也是相信有這樣的感情的。這樣的感情,似我等殘花敗柳或者已是今生無望。可是在那些好人家家里,必定有許多不棄不離、至死不渝的伉儷佳偶。”
她說得很認真,可是越認真,越入不得蔡紫冠的耳。
“可是難道你們不覺得,在這世上,人死了就是死了,無知無覺,無用無心,什麼恩仇情愛,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無論怎麼為死人守孝、殉情、陪葬、祭奠,死人都並不能起死回生,反而只會破了活人的財,壞了活人的幸福麼?”
阿珩、阿 面面相覷,不料這斯斯文文的公子,竟會隨口而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公子是說得雖然是,可是人生在世,並不是什麼都能計算值得不值得的。”阿珩輕輕道,“夫妻同命,或者為外人所不值,可是那樣的忠貞豈非可歌可泣?這世上功利之事已經太多了,一份生死相許的感情,豈不是更加千金難易?”
“難道感情的真假,便只能以生死衡量?”蔡紫冠不屑道,“在對方有知覺的時候,有沒有一心待他?有沒有兩情相悅?若是有了,哪還用得著追悔?若是沒有,當時不去不珍惜,偏得到陰陽相隔,自己才尋死覓活,又有什麼意思?證明給誰看?賣好給誰看?”
阿珩吃他搶白,一時還不了嘴。
“當然不是證明給誰看!”阿 接口道,“只是但求自己無愧于心罷了。”
“這才把真話說出來了吧?”蔡紫冠哈哈大笑,“歸根到底,什麼叫為別人守節守孝啊,不過是為了自己開心罷了。裝得多麼多麼恩愛,多麼多麼忠貞,多麼多麼孝順,多麼多麼義氣……演給誰看?死人泉下無知,你拿它做幌子,裝得那麼高,吹得那麼大,欺負它不能爬起來罵你麼?”
他突然間再也不想與這兩個虛偽的女人羅嗦。一挺身,已自桌邊站起,伸手自懷中掏出一錠大銀,“啪”的扔在桌上。冷笑一聲,便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