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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紫冠之前追到呷火蛇的,是杜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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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是為了孫虎,或者喬娘的丈夫才追來的。他身經百戰,鐵石心腸,就算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未必想替誰報個什麼仇。
可是一直以來的沙場搏殺經驗,卻早讓他有了“有仇必仇決不吃虧”的習慣。一線黃此前對他窮追猛打,早令他當然懷恨在心,因此這才一馬當先地追了過去。
方才泥爐炸裂,呷火蛇逃走,杜銘看得清楚。
一路追來,那小蛇似乎也受了些傷,游動的速度慢了許多,再沒有下午時閃電一般的模樣了。
月光下杜銘施展本事,雖然趕不上,可也沒跟丟。
那呷火蛇也知道有人要對它不利,惶惶如驚弓之鳥,居然也不鑽洞,而是一路往山上逃。
杜銘穿林跳澗,腳下追得緊,心里卻也忍不住犯嘀咕︰即使追上了,該怎麼對付這燙手的熱山芋?
不一會多時,蔡紫冠也趕了上來,三人一狗就這樣追著呷火蛇,直沖到了山頂。
這時月朗星稀,山頂上一片平曠的石坡,寸草不生。栗子網
www.lizi.tw遠遠的,有一個巨大的山洞,那呷火蛇一頭撞進山洞。
杜銘跺腳著急道︰“唉唉!鑽洞了!”
“跑不了!”蔡紫冠語氣森然,“有太平聞味兒,我的土遁一定能把那妖孽挖出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為此地除了一大害!”
“在你放這種大話之前,是不是先看看你的寶貝狗?”
只見那黑狗四只爪子抖得好像篩糠,耳朵貼後,尾巴夾得緊緊的,竟是一副怕得厲害的樣子。
“寶貝兒,你怎麼了?你怎麼也是葉天師從小養到大的啊!”
“真沒出息!一條受傷快死的小蛇,下午時還不怕,這會兒卻沒膽了。”
杜銘往山洞里一張,“咦”了一聲︰“山洞里有人?”
只見那足有兩人高的山洞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亮起兩盞碧綠的大燈籠。
那燈籠亮得實在太突然,蔡紫冠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涼氣冒起,某種危險的預感,一下子攫住了他!
“山洞里的朋友,”杜銘實在是個傻大膽,“我們是追著一條怪蛇來這兒的。栗子網
www.lizi.tw這蛇鑽進山洞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趕緊出來吧!”
山洞里,並沒有人回答。
一股腥臭氣卻慢慢蔓延開來。太平“嗚嗚”哀叫幾聲,尾巴越夾越緊,忽然一轉頭,竟然自行逃走了。
“搞什麼鬼?”杜銘也覺出不對勁了,“你……”
話未說完,他忽然就覺的被人從背後猛推了一把,頓時一個踉蹌,向山洞里搶去。他剛想拿樁站住,腳下一絆,“撲通”一聲,竟然摔了一個狗啃泥。
“媽的,你個蔡小賊……”他這一倒,推他的力量立刻就小了很多,正想罵蔡紫冠在背後下黑手,卻驀地感到頭頂上狂風呼嘯,這才明白,原來剛才方才在背後“推”他的,一定不是背後的蔡紫冠,而是這股突如其來的怪風。
可是好端端的,哪里來的這麼大、這麼急的風?
這怪風凶猛地向山洞里灌去,甚至將一地的碎石都卷動了。
無數石頭們像活了似的,一塊塊站起來,“骨碌”、“骨碌”往那山洞深處滾。杜銘往山洞看去,只見里面黑沉沉的,深不見底。
怪風刮了半盞茶的工夫,才算平息下來。杜銘在地上伏著,手腳都給山石刮破了,連氣都喘不上來。
“這是什麼鬼……風!”好不容易怪風止歇,杜銘忙不迭坐起身來喘氣。
誰知那怪風刮起來毫無前奏,好端端的突然又來了第二波。杜銘一個大意,已被那怪風“吸”成滾地葫蘆,打著滾往山洞中滑去,身子竟是想止也止不住。
杜銘嚇得毛骨悚然。他雖然還不清楚這洞里有什麼古怪,但是光想也能明白,此刻若是被強拖進去,斷然不會是什麼美差。
“蔡紫冠,蔡紫冠!救命啊!”關鍵時刻,他倒是從來不憚于求救。
頭頂上“喀吧”一聲悶響,杜銘只覺得右膝劇痛,不過身子的滾動之勢,倒是頓住了。
杜銘長吁一口氣,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右腿齊膝沒入地下,而蔡紫冠正趴在他身後,半個身子嵌入山石,一只手隱約在地下握著他的腳腕。
有土遁術將右腿拉得嵌入了石頭,這麼一來,那大風除非是把杜銘的右腿扯斷,否則是再也拉不動他了。
“早干嗎去了?”趁著風又停了,杜銘馬馬虎虎地致起謝來。
卻見蔡紫冠小臉雪白,一個勁兒地喘氣。
杜銘拔了拔腿︰“放我出來吧。”
“我……我沒那本事……”
“你既然會用土遁把我陷在這兒,不會用土遁把我放出去?”
“你、你也知道……是‘土’……‘土’遁術……”
杜銘一愣,忽然想起兩人初見時,蔡紫冠從石頭里躥出來,然後冒險突圍,又拼命從同一塊石中逃去——以及在豐城陷住那僵尸前,他抓土判斷土壤硬度的的情形。
原來石頭硬過泥土,“土遁術”雖能也能穿越,卻要費力許多。
此前蔡紫冠在豐城時用力過猛,內傷還沒完全恢復,剛才在倉促間同時對兩人施術,又岔了氣息,因此就卡在這里,動彈不了了。
“不是吧,你想坑死老子?”杜銘整個兒慌了,一邊拽腳,一邊回頭往洞里看。
他本來是為了表達“驚慌失措”,方才隨便看那麼一眼的,其實並不多麼期待真的和什麼妖魔鬼怪面對面。可是事與願違,這一眼卻看得實在太清楚了——登時將他嚇了個魂飛天外。
原來經過前面的一輪翻滾後,他與那兩盞燈籠已經相距不過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