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正糾結著,忽然听到身後的太平“汪汪”叫了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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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狗乃是百花谷葉天師養大的,自小被他灌以各式的法術。雖然還沒被煉成神獸,但對危險陰邪,卻是非常敏感的。
蔡紫冠听它叫聲淒厲,回頭一看,就見一道灰線貼著地面,筆直地向杜銘射來。
“杜銘,小心!”
那灰線來得太快,位置又低,本來人是極難發現的,可它的顏色黃焦焦的,實在又很明顯。
杜銘看見了,也不知是什麼,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出刀來迎著它的來勢猛地一格。只听“當”的一聲,將那灰線在間不容發的關頭擋開了。
就在這一瞬間,蔡紫冠已然發現,那口斷岳刀仿佛紅了一紅。
灰線落地,杜銘毫不遲疑,屈膝又是一刀砍下!
“叮”的一聲,這回是攔腰斬中了,刀鋒切過蛇身,甚至剁到了蛇身下的石塊。
那灰線奮力一扭,居然沒被斬斷,反而從刀鋒和石塊咬合的地方,強行逃走了。
這時,斷岳刀已發出暗紅的光芒。
杜銘將刀法運到極致,斷岳刀斬金削鐵都不在話下,可是剛才那實打實的一刀,居然切不斷那手指粗的灰線?
杜銘驚得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提刀一看,斷岳刀離臉還有二尺,便覺得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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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的眼角又掃到那灰線向他的面門射來。杜銘大喝一聲,橫刀一拍,“啪”的一聲輕響,又將那灰線拍開了。
蔡紫冠不由在心中叫了一聲“好”,暗贊他不愧是沙場名將。
可是卻見杜銘“哇哇”大叫,撒手就把刀給扔了。
那斷岳刀的刀身不知如何,已變成亮紅色。半空中冒出一縷青煙,“撲”的一聲,刀柄上的木墊和纏布竟然自己著了火。
蔡紫冠大吃一驚。只見那灰線在地上稍稍一盤,又向杜銘射來。
驀然間青影閃動,杜銘的身上,寧州柳氏的十三道魂精,一起跑了出來。
“大事不好!”
“好燙好燙!”
“二大爺快跑!”
“三孫子你要小心啊!”
十三道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魂精,五道往左,四道往右,三道退後,一道跳高,一瞬間向四面八方拉扯,把杜銘整個兒拉直了。
“媽——的!”杜銘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兩眼圓睜,還能看見那灰線閃電一般,往他的眉心鑽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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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捧溪水猛然從半空中潑來,亮晶晶的,正擋在那灰線飛來的必經之路上。
“撲”的一聲悶響,半空中驟然炸開一片白蒙蒙的水霧。霧氣中,那灰線向後彈開,落在地上,嗖嗖幾下扭動,然後遠遠遁走。
太平汪汪叫著想攔,齜牙咧嘴地咆哮幾聲,到底還是跳著避開了。
蔡紫冠長出一口氣,甩了甩手上水珠,這才來得及過來問︰“那是什麼東西?”
“媽的,鬼才知道是什麼東西!”杜銘悲憤地大叫。
他這時平展展地懸在離地三尺的距離,被十三道魂精抬著。
“不是第一次了,越到關鍵時刻,越扯老子的後腿!你和葉天師到底是給老子找了一群什麼笨鬼?!”
柳氏的魂精們,看上去都有點兒不好意思,正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行了行了,你這不是沒事麼。”
“誰知道你這孩子的反應那麼慢呢?”
“是啊,下次遇到危險,你可得跑快些!”
“哇,他都哭了……看來摔得不輕!”
蔡紫冠強忍住笑,幫魂精們把杜銘拽起來。
“適應適應就好了,你不是軍官麼?就當是帶兵打仗嘛!你得讓他們服你,令行禁止、上下一心!”
杜銘虎目含淚,悲憤地望著那一片青慘慘、嬉皮笑臉的老不正經們。
“話說回來,”蔡紫冠問,“剛才那灰線到底是什麼?你看清了麼?”
杜銘攤開手來,右手上赤紅一片︰“是蛇。是一條好像要著火的蛇。”
地上斷岳刀刀柄上的火已經熄了。
杜銘撿起刀來,只見刀柄上的木墊已被燒成了黑灰,連刀鍔也脫落下來。
他把刀平伸,說︰“我的刀只踫了它三下,就燙得像剛從煉爐里拿出來的。”他又看一眼,心疼得直叫,“媽的,連烤藍都出來了。”
不光是烤藍,在斷岳刀的刀刃上,已經有了一個小指粗細的半月形缺口。
看來就在方才斷岳刀砍中那條蛇的瞬間,這千錘百煉的鋼刀居然被化掉了一塊。
“是蛇僵尸嗎?它也擁有‘歸為塵埃’的法力?”
那蛇動作靈活,速度又快,要不是剛才蔡紫冠及時潑了一捧水過來,杜銘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
“如果是‘歸為塵埃’,你的刀可就不止一個缺口了。”
蔡紫冠俯下身來,仔細去看地上那條灰線。
——那條蛇爬過的地方,草木皆焦,沙石融化。那些灰白色的草葉,輕輕一踫便成了細細的草灰,竟是在一剎那就給蛇灼成這樣,連燃燒都來不及。
蔡紫冠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呷火蛇!”
“那是什麼?”
“呷火蛇又叫莫邪蛇。”蔡紫冠說,“傳說中,它們以地底的熔岩為食,體溫奇高,是鑄劍師的最愛。有了一條,化鐵融金,就頂得上幾百車的焦炭。只是一般鑄劍師都是把它們從卵中孵化養起,這樣長大後便能供人差遣,溫馴听話。可這條蛇卻是野生的,又這麼大,那就是禍害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我說那個火龍風龍的傳說是從哪里來的,大概是有人見過它,卻又不知道它是什麼吧!”
他沒有去看喬娘,可是喬娘已經想到了。她的右手緊緊捏著衣帶,指節發白。
這個地方五年前就叫赤龍谷了,如果五年前她的丈夫走過這里時,遇上了那條呷火蛇……
喬娘眼前發黑,搖搖晃晃地軟倒下去。
蔡紫冠連忙過來扶住她。女人的腰肢軟軟的,在蔡紫冠的臂彎中,慢慢坐了下去。
“你這小賊!”杜銘拎著沒了刀柄的斷岳刀,“倒是逮著機會,就要佔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