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叫《墓旅人》來著,結果命中帶衰,走出版走到哪死到哪。栗子小說 m.lizi.tw
而且個個都只想把它做成盜墓的跟風書。
怒了啊,這個故事除了主角是盜墓賊以外,什麼風水、奇觀、惡咒、寶藏,基本上都不沾邊啊,我要寫的,只是盡可能花樣百出的神仙斗法和生離死別而已。
于是改名叫《八百神通》,重做設定、潤色之後,在網上連載。
我希望這個故事能夠成為我的《黑暗塔》。
我希望很多年以後,我能驕傲地說,我真的創造了那個世界,並把一些讀者帶到了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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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死者長眠之所。
陰氣森森。
一支十多人的小型隊伍,正舉著火把,在墓道中快速推進。
他們身著甲冑,神色凶狠,雖然沒打旗號,衣服也撕去了標志,但一身火紅滾黑邊的軍衣,還是顯示出他們正是剛從布州戰場上潰逃下來的懷王敗兵。
懷王謀反,與鎮國大將軍傅山雄在布州纏斗。半年以來,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幾百場,不論勝敗,總會有些殘兵敗將流落民間,擾人生事。
搶劫勒索,盜墓殺人,自然都不在話下。
現在的這一隊兵,干的雖然也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但隊形嚴整,倒是比一般的流兵有紀律得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百夫長服色的男人。
高大,魁梧,火光下的一雙環眼,透著剽悍和生猛。
他一手高擎火把,一手壓著腰刀,每一步踏出,都沉穩有力,仿佛令黑暗都向兩旁退散。可以想見,他在戰場上時,是多麼的勇猛果決。
可惜,這樣的勇將,此刻做的,卻是刨墳掘墓的下作勾當。
——兩邊的士兵合力撐開一面巨大的鐵網,將隊伍的頭上、兩側全都罩住。鐵網又密又厚,不時擋住從墓道兩側射出的弩箭、標槍。栗子網
www.lizi.tw眾人沒了後顧之憂,再有陷阱機關,就都能輕松避開。
隊伍來到兩扇緊閉的石門前,百夫長看了一眼,叫道︰“老雷!”
工兵老雷帶著兩個助手,應聲走到前面。老雷從背後解下一個木架輪盤,兩個助手則利用手里的鐵棍,在門前架起一個叉字架。然後一個在鐵架前掛起鐵網,一個幫老雷將輪盤固定在叉字架上。
輪盤的中心有兩片鴨嘴形的楔子。老雷從隊伍里接過一把鐵錘,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幾下就將楔子釘進門縫。
然後,他轉動輪盤。兩臂的力量被輪盤放大後,傳到到鴨嘴楔上。
“轟隆……轟隆隆隆隆……”
石門發出幾乎讓人心跳停止的沉悶巨響,向兩邊應聲分去。
突然,門里閃電似的射出數十支淬毒的短箭,全都正中鐵網,無一生效。
在精于攻城布陣的軍隊面前,這墳墓里的小小機關自然是不堪一擊。
老雷的兩個助手早就準備好撬杠,這時一起插進門縫,用力一扳,石門終于洞開……
一、寶珠,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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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有人高聲驚叫,火把跌落在地上,“啪嗒”一聲,熄滅了。
——出現在一行人面前的,是一間巨大的墓室,天圓地方。可與一般墓室不同的是,這里並沒有棺木,也沒什麼價值不菲的陪葬。
火光閃動下,就見墓室里由內向外,擠滿了千百名枯坐著,一動不動的人!
敗兵們吃了一驚,旋即明白過來,這些全是死人。雖然他們衣冠華美如新,面目栩栩如生,可是這里近千名的男男女女,確實都是已經失去了生命的。
“布州柳氏嘗得寶珠,名曰‘鎮定’。置之湯中,隔夜猶鮮;置之房內,蟲蟻不生。柳氏乃以之陪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十余載,肉身不腐。後,逢子孫死,亦入室同葬。”
滿室柳氏的死人皆面露笑容。大概在他們死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可以肉身不腐,長存于世了吧。那樣滿足的笑容掛在他們毫無生氣的臉上,顯得格外的怪異,讓這些曾經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豪勇之徒們,都不由心涼了起來。
百夫長厭惡地揮了揮手,止住騷動的手下。然後才自己一個人側身穿過死人的間隙,往尸體圍坐的圓心走去。
在那里,有一枚正發出瑩瑩光華的明珠。
仔細一看,它就被供奉在墓室正中的托台上,仿佛正在向四周不斷發散出粒粒的星霜,靜靜維持著這里近千具肉身的形態。
那自然就是寶珠“鎮定”——也就是百夫長此行的目的了。
柳氏一族的尸骸排列得非常密,百夫長實在不願與他們接觸,因此只能兜著圈子,一點一點繞著走。
這時他和他們離得近一點了,那些尸身臉上的歡喜,不由越發顯得音容猶在。
“呵,可以肉身永存呀。”
“啊,沒準啥時候還能復活呢。”
“哈哈,這輩子可值了!”
百夫長的耳朵里,仿佛真的听見了這些死人發出的喃喃細語。一千個死人不停地嘈雜重復,讓他的腳步都不由得踉蹌起來。
那尸陣,就像一個不停回旋的漩渦,正將他一點點拖向漩渦的中心……
突然,墓室正中放著“鎮定”的石頭托台上,“ 啪”地落下幾粒石屑。
百夫長猛然警醒。抬頭一看,只見墓室的頂端,一塊一尺見方的石壁,突然像水波那樣微微蕩漾起來。
緊接著,仿佛魚兒從水里躍出,有一個人從石頂上,筆直地掉了下來!
這人身材細瘦,穿著一身泛著油光的黑衣,頭下腳上地,從墓室的頂上射下,兩臂收在肋側,又像一只從半空中俯沖下來捕魚的水鳥。
“媽的,這是什麼!”
那百夫長吃了一驚,手里的火把猛地向前一探,火光團成一個大球,“呼”地就向黑衣人的身上撞去。
黑衣人身在半空,一張嘴,“撲”的一聲,噴出一口酒來,將火光打成一條火龍,反向百夫長燒去。
百夫長不料這人如此狡猾,向後一退,被柳氏族中的一名老者絆倒,一跤摔進了死人堆里。
幾個死人親熱地跟著他倒下,好多冰冷的手掌也貼在了他的後脖頸上……百夫長縱然膽大,也不由在一骨碌身的功夫里,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那黑衣人趁著百夫長慌神的空擋,已經撲到托台上,右手一把攥住鎮定珠,左手在台子上一撐,整個人又隨著原有的軌跡向墓室頂彈回去。
——原來他的腳踝上系著一根牛筋,從上邊落下牛筋拉緊,這時自然而然,又把他向上拉了起來。
可是墓室口還有那麼多士兵,怎麼會容許他就這麼搶走寶貝?
“呆著你的!”
反應最快的老雷一聲大吼,手里的鐵錘,已經撒手扔出。“呼”的一聲,向著黑衣人的肚子猛砸過去。
黑衣人給牛筋一提,正好與鐵錘來了個面對面,連忙伸手一抓,將鐵錘一把接住了。
可是他這麼一伸手,身子的平衡就給破壞了。向上彈起的力量一旦用歪,速度登時慢下來了。他還沒夠到墓頂,就已經像一尾被釣起來的魚,甩著繩子又落了下來。
“鏘”的一聲,從死人堆中站起來的百夫丈也拔刀出鞘。
他的腰刀,名為“斷岳”,這時一刀揮出,刀氣森森,飛卷狂舞,果然有斷岳開山,勢不可當之威。
“老子的東西,你也敢搶!”
可惜他現在並不是在黃沙漫漫的戰場上,而是在鬼氣森森的墳墓里,而擋在他面前的,更是一堆早已死了幾十年上百年的陳尸而已。
只見刀鋒過處,一粒粒死人的頭顱好像彈丸似的拋上半空。那些被刀氣催動的尸體撲倒于地,斷口處並沒有血流出來,凝固的血膏如紅玉一般,光華柔潤。
那黑衣人第一次沒能跳上墓頂,落下來的時候腳上一輕,便被刀氣劈斷了牛筋繩,一個踉蹌落在地上,正迎著斷岳的刀鋒。
他連忙把手一張,手里的鎮定珠明燦燦地攤在掌心,正好擋在刀鋒之前。
那百夫長投鼠忌器,猛地一收刀,登時給了黑衣人機會。他一個筋斗翻起來,單腳在百夫長的肩膀上一踏,就又借力躥上了墓頂。
青色的墓穴,墓頂平坦坦的,反射出石頭暗啞的冷光。
顏色也是有硬度的︰一團棉花,看上去就又白又軟,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拍一拍。反過來一塊石頭,你即使不去觸摸它,也可以從它冷冷的青灰色上,感受到它的不肯通融。
可那黑衣人一跳上墓頂,兩臂一探,就已經插進青石里,手上一拉,身子翻著向上一卷,就連兩腿也刺進石頭,最後再向上一縮,整個人就像沉入池塘,居然在石頭上消失了!
那百夫長被他當肩踩的一腳,阻擋得來不及追了,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運起吃奶的勁兒向上一躍,一刀向黑衣人砍去。
在他出刀的一刻,黑衣人的頭還在石頂外,等他一刀砍到,黑衣人的頭剛好縮進石頂,只留下老雷被奪走的那柄鐵錘,離奇地陷在石頭里。
斷岳刀收勢不住,一刀砍在黑衣人消失的那處石頭上。“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那真的是好硬的一塊頑石!
也便是在那個人消失的一剎那,整個墓室中的尸首突然同時腐壞。
“沙沙”聲響個不停,一具具早已不該存在于世上的尸身一起崩壞,化為無數塵埃。
塵歸塵,土歸土。
百夫長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