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中剛剛提到了張行德,他是死者的弟弟,江明集團的副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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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紙條,都放在了桌上。漸漸地,吳玉鳴看出了些端倪。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三張紙條好像是從一張紙上撕下來的,上面的花紋都一樣!
莫非,那女孩,那黑衣人,也都是……吳玉鳴冷不丁打了個寒戰,不敢再往下想。
不明傷口
次日上午九點鐘。吳玉鳴突然想起來,第二張紙條上,十點鐘就是那個“張立成”的死刑執行時間。吳玉鳴翻身下床,匆匆穿好衣服,開車向花園別墅奔馳而去。
還差五分鐘就將到達花園別墅,吳玉鳴的心莫名地有些緊張。他一遍遍地對自己說這完全和他無關,可車還是緩緩停在了花園別墅小區門口。
拔下鑰匙,吳玉鳴剛剛下車,卻見小區里突然跑出一個人。那人一頭撞向吳玉鳴的車,腦袋離奇地撞碎了擋風玻璃,脖子差點兒被割斷,鮮血如噴泉般洶涌而出!
從警局出來回到家,吳玉鳴拿了瓶白酒一氣灌下半瓶。警察告訴他,張立成是個毒販,因為被警方突襲,慌不擇路中昏了頭才撞到他的車上。
吳玉鳴酩酊大醉。他還是殺死了張立成。
一覺睡到大天亮,吳玉鳴睜開眼,突然感覺右臂一陣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右臂居然有一道長長的刀傷,那傷口有四五厘米,就像被砍刀劃了一道口子。床單上,到處都是鮮血。好在,傷口的血已經凝固,清洗過後,看出只是淺淺的一道傷痕。
無疑,這是昨晚半夜受的傷。他起身檢查門窗,都關得嚴嚴的。吳玉鳴感到臉頰隱隱作痛。去照鏡子,右臉頰竟然一塊青紫!雖不是自己的臉,可疼痛神經還是自己的。那樣的瘀青,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搗了一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玉鳴突然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他做了個可怕的夢!他夢到自己進了方靜的家,拿刀殺了方靜。方靜的力氣很大,在搶奪砍刀時,劃傷了他的胳膊!
穿好衣服出門,吳玉鳴開另一輛車直奔昨天去過的玫瑰園。還沒走到門口,吳玉鳴就看到幾輛警車停在別墅區大門口。跳下車,他听到旁邊的好事者在七嘴八舌地議論:一個喜歡種玫瑰的女業主半夜突然自殺。用砍刀殺了自己,場景十分恐怖。還有人說:那女人不正常,常虐待男人前妻留下的殘疾女兒。
警察將方靜的尸體抬出來,接著,玫瑰園被挖開了。鮮紅的玫瑰七零八落,被胡亂丟棄到一邊。方靜自殺前留下遺書,她嫌棄老男人的殘疾女兒,將她殺死後埋進了玫瑰園。
吳玉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送他紙條的女孩,在茶館里捧著一枝玫瑰!無疑,被殺死的,就是她了。女孩找他,是想讓他替自己報仇的,昨夜在夢里他終于替她報了仇!
吳玉鳴似乎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他是個行刑者,打抱不平的行刑者!
在現實中,吳玉鳴只要有人給錢,甚至可以為魔鬼辯護。前天的那個代理人,他心里清楚,對方是個隱蔽得很好的黑老大。警方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否則應該判他幾次死刑的。吳玉鳴的心剎時像掉入了冰窖,一陣隱痛從胸口傳來,漸漸彌漫了全身。
因為在車上一路顛簸,右臂傷口迸裂,漸漸洇紅了衣服。吳玉鳴咬咬牙重新上車,來到一個小診所。
診所里,老醫生為他檢查了傷口,打了破傷風針。一邊打針,一邊絮叨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總拿打打殺殺不當回事。等有一天命沒了,那才真叫可怕呢。栗子網
www.lizi.tw這時,一個女護士過來,阻止了老醫生再絮叨,細心地為吳玉鳴包扎了傷口。吳玉鳴出門,回過頭,那小護士深深地看著他,沖他擺擺手。她的頭上,兩條長長的辮子編得格外漂亮。
不知怎麼,吳玉鳴覺得有點兒古怪。上了車,他摸出車鑰匙,卻帶出了一張紙條。吳玉鳴猶豫了一下,幾步走回診所。老醫生詫異地看著他,問他丟了東西?吳玉鳴問給他包扎傷口的女護士呢?老醫生皺緊眉:這兒就我一個人,哪兒來的女護士?
見吳玉鳴直愣愣地看他,老醫生疑惑地說,我這兒只在三年前請過一個女學生。
“她梳兩條長長的辮子?”吳玉鳴問。
老醫生長長嘆了口氣,點點頭。沉默片刻,又說:“她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糟蹋了,還被那個畜生殘忍地殺死了。到現在案子都沒破。可憐啊!”
吳玉鳴轉身上車,手顫抖著展開字條。上面是一個男人的名字,照片、詳細信息歷歷在目。行刑時間:25日晚九點。
那天,吳玉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他只知道,自打邁進家門,他就蒙上了被子,恨不能一次睡死過去。紙條上的人,都必死無疑。現在想來,那個張行昌,一定是被人為制造車禍而殺死的。幕後指使,就是張行德了!而吳玉鳴自己,哪怕是在夢里,也一定會去執行死刑!他是被指定的行刑者,無法逃脫!可是,在以後的日子,這就是他吳玉鳴要做的一切?像一個職業殺手?不停地去消滅罪犯?吳玉鳴猛地睜開眼。不,他不是殺手,他是一個律師!律師的職責是,讓正義得到伸張,讓罪行大白于天下,而不是將罪行毀尸滅跡!
這麼想著,吳玉鳴絲毫沒有了睡意,起身到樓下散步。他信馬由韁地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個男人走到一個賣花小女孩眼前。女孩不過十來歲的樣子,男人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就往深巷里拖。吳玉鳴怒火中燒,嘴里大罵著“畜生”跑了過去,揪住男人。吳玉鳴將這幾天心頭郁積的全部怒火都發泄到了他身上……
那男人差點兒被吳玉鳴打死。當吳玉鳴揪住他的頭,一眼認出,正是女護士給他的紙片上的那張臉。吳玉鳴手一松,那男人癱倒在地上。
事後,在吳玉鳴的極力主張下,警方查了他的dna,與三年前的奸殺案嫌犯dna結果相同。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回歸
一個月後,吳玉鳴重回律師樓。他告訴手下,自己不過是整了容,又整了聲帶,他真的就是吳玉鳴大律師。對所有的業務了如指掌,筆跡還是他的,連銀行賬號密碼都知道,他擁有“老大”的一切,員工們很快便接受了他。
但是,現在的吳玉鳴行事風格卻與從前判若兩人。他不再接報酬豐厚的經濟糾紛案子,只接沒油水可撈的刑事案,甚至是代理人壓根付不起律師費的案子。員工們在背後議論紛紛,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是老板,有什麼辦法?
只有吳玉鳴心里清楚,他一點兒都不喜歡突然死亡,他要的是罪犯受到審判,要的是罪犯看到頭頂三尺劍——法律無上的尊嚴。否則,要律師何用?更令員工們不解的是,幾乎所有的代理人都很神秘,從不出面。他們,似乎只有吳玉鳴才看得到。吳玉鳴也不想告訴手下,他的代理人全部來自另一個世界,全都含著死不瞑目的冤情!
整整三年過去,吳玉鳴辦理了一百多起案子。整個春城,甚至十年前都沒破獲的殺人案,在吳玉鳴的幫助下都迎刃而解。吳玉鳴被稱為“百姓律師”、“吳青天”,一塊塊牌匾掛滿了律師樓各個房間。直到有一天,吳玉鳴累得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吳玉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當他在醫院里睜開眼,醫生護士們目瞪口呆。拿過鏡子,他也驚得目瞪口呆。他的“臉“竟然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他的聲音。
三年的時間,吳玉鳴成就了自己一生的傳奇。後來,他再沒接到過一張紙條。但是,吳玉鳴依舊代表弱勢群體,依舊為他們奔走呼號,他的骨子里已經融入了他們的血液。吳玉鳴的豪宅和車都不復存在,律師樓也搬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有人說,曾經最富有的律師現在更富有——整個春城的百姓都以他為榮。
吳玉鳴四十歲生日那天,一個陌生人送來一件禮物,沒有見他就離開了。直到晚上,客人們都散去,吳玉鳴才無意間打開了這件禮物。一個紫色黑漆匣子,匣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張字條:張家巷23號。
這紙條是如此熟悉,吳玉鳴陡生一股久違的喜悅和興奮。開車出門,他直奔張家巷23號。
夜色,漆黑如墨。走進巷子深處,吳玉鳴看到有一處虛掩的門,門上三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鬼繡堂。
推門進去,只見四周的牆上掛著一幅幅繡像,下面則是一個個牌位。吳玉鳴逐一看去,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臉孔——他也曾擁有過的臉孔,可名字卻不同,冠以的稱謂也不同。有捉鬼鐘馗,有懲奸鋤惡,有扶危濟貧……牌位的最後,吳玉鳴驚訝地發現了自己的名字,稱謂是四個字:正義律師。
吳玉鳴在鬼繡堂前徘徊了很久,嘴角露出微笑。這個巷子,他曾听到過傳言,有人看得到,有人看不到。吳玉鳴很高興自己被選中,很高興成為其中一員。這是他一生的幸運,讓他在混沌中悔悟,真正的律師代表著什麼。
鬼繡堂的牌位,擺放的是他無上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