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剑仙
清朝初年,桐城人姚端恪是当时的司寇(负责刑狱大事的官员,类似最高法院院长+司法部部长)。栗子网
www.lizi.tw山西某人因为谋杀罪即将被定案。某人害怕,就以十万两银子贿赂恪公的弟弟姚文燕,求他帮忙从宽处理。文燕答应了,却又忌惮于恪公素来公正严明,就不敢告诉他这个事情,只能希望最后某人被从宽处理,自己就悄悄把这笔钱吞下来了。
某天晚上,恪公正在灯下审阅案卷,忽然一个男子从房梁上持匕首猛地跳下来。恪公不慌不忙的问:“你是刺客吧,为什么而来?”男子回答:“为山西某人的事情。”恪公回答:“某人的罪很大,依法而言,罪无可恕。如果我要徇私从宽处理他,则国法的威严就会遭到极大的损害。我也就没脸再站在朝堂之上了,不如死了拉倒。”就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来拿吧。”刺客回答说:“您认为不行,可你弟弟为什么要接受贿赂呢?”恪公坦然的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刺客说:“我也猜到您是不知情的吧。”一闪身就飞了出去,只听得到屋顶的瓦片上犹如秋风吹拂落叶的声音。
那时,文燕正出京去某地赴任知州的职位。恪公赶紧派人去告诉他这个事情。结果报信的人刚到德州,文燕已经死在大车里了,脑袋不翼而飞。据身边的家人说:“主人在旅店吃了早饭,上车走了几里路,忽然大声说好冷的风!我们底下人赶紧把棉衣取出来送进去,一看,哇,主人的头已经不见了。”
恪公曾在刑部的白云亭上题过两句诗:“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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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国初桐城姚端恪公为司寇时,有山西某以谋杀案将定罪。某以十万金赂公弟文燕求宽,文燕允之,而惮公方正,不敢向公言,希冀得宽,将私取之。
一夕者,公于灯下判案,忽梁上男子持匕首下,公问:“汝刺客耶,来何为?”曰:“为山西某来。栗子网
www.lizi.tw”公曰:“某法不当宽。如欲宽某,则国法大坏,我无颜立于朝矣,不如死。”指其颈曰:“取。”客曰:“公不可,何为公弟受金?”曰:“我不知。”曰:“某亦料公之不知也。”腾身而出,但闻屋瓦上如风扫叶之声。
时文燕方出京赴知州任。公急遣人告之。到德州,已丧首于车中矣。据家人云:“主人在店早饭毕,上车行数里,忽大呼好冷风!我辈急送绵衣往视,头不见,但血淋漓而已。”端恪题刑部白云亭云:“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668半仙
甘肃的参将李璇,自称是“李半仙”,能够让别人看一个东西就说出吉凶。少詹(负责太子事务的四品官)彭芸楣、翰林沈云椒某次同去问卜。彭就随意指了一个砚台问卜。李璇回答:“石头质地厚重,形状规矩方正,只可惜是文房上的材料,不是封疆大吏的气质。”沈就拿着自己挂的手巾问。回答说:“绢素来清白,自然是才高品格也好,只可惜气度小了点。”大家都笑了。正好,云南同知某人也来问卜,就指着自己的烟管问。李璇说:“这个烟管有三截,是用铅皮接起来的。你的仕途上有三落三起,对吧?”某回答:“是的。”李璇又说:“你以后也得改改你的为人了。不能再向烟管啦。”某人不解,问为什么?李璇说:“烟管最势利,用得到的时候吧,打得火热;用不到的时候,顷刻就冷如冰霜啦。”某人尴尬的大笑,悻悻然走了。
过了三年,彭某的学官期满回京,正好李璇也被引见进京面圣。彭某想起了往事,就故意再用烟管问卜。李璇笑道:“你这次又是要外派道学的差使啦。”彭某问为什么?回答说:“烟,当然是吃不饱的喽。学官的差事,不是能发财的位置啊。而且烟管整天替人呼吸烟气,自己捞不到一口;督学呢,则是每年都替官学生们评点、推荐,不是一样么!所以肯定还是让你做这个位置。”不久,果然如他所说,又派了学官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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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甘肃参将李璇,自称“李半仙”,能视人一物便知休咎。彭芸楣少詹与沈云椒翰林同往占卦。彭指一砚问之,曰:“石质厚重,形有八角,此八座像也,惜是文房之需,非封疆之料。”沈将所挂手巾问之,曰:“绢素清白,自是玉堂高品,惜边幅小耳。”正笑语间,云南同知某亦来占卜,取烟管问之。曰:“管有三截,镶合而成,居官有三起三倒,然否?”曰:“然。”曰:“君此后为人亦须改过,不可再如烟管。”问:“何故?”曰:“烟管是最势利之物,用得着他,浑身火热;用不着他,顷刻冰冷。”其人大笑,惭沮而去。逾三年,彭学差任满回京,李亦入都引见。彭故意再取烟管问之,曰:“君又放学差矣。”问:“何故?”曰:“烟,非吃得饱之物;学院试差,非做得富之官。且烟管终日替人呼吸,督学终年为寒士吹嘘。将必复任。”已而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