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七月十五
农历七月十五,按老人们的说法,那是一年之中鬼门大开的日子。小说站
www.xsz.tw所以很多村子把那天定会“普渡节”,借此慰劳一下在地下闷了一年的亡灵们。但是那天的怪事也会相对地多了一些,比如:
那一年的七月十五……
那一年,我才十一岁。正是爱玩爱疯的年纪。那时电视节目少,农村地方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于是暑假夜晚里跟小伙伴四处疯跑成了每天必备的课了。
本来跨入农历七月,大人们就不许小孩夜里出门。可这根本不顶用,一吃过晚饭,大家伙儿还是一个个蹦出了家门。
我们最常去的,莫过于村后的后山了。那里有大片大片松软的田地,任我们在上面奔跑,翻跟斗,玩老鹰捉小鸡,跳方格……当然,每次糟蹋过的田地的主人,第二天总会在村口,用高声喇叭的嗓门把我们这帮倒霉孩子拉出来在恶毒的咒骂中过一遍。我们照玩我们的,只是常常要换田地,时间久了,大人们生怕会骂到自家的孩子,也就算了。
有月光的时候,是最爽的。朦胧的月光下,给大地都披上了一层银光。不懂得如何修饰,只是很简单地觉得那很漂亮。我们最喜欢在这样的夜里,钻进麦田里,把自己隐藏起来。然后,挖块松软的土疙瘩,丢手雷似地轰炸躲在远处的同伴。被炸到的,常常站起来,看着人在麦垄里穿行,现在想想,真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本来日子,一直是这么快活。直到那天七月十五后,我们就被大人们强制地禁足夜出了。小说站
www.xsz.tw因为,那天晚上,我们亲眼目睹了我们不该看到的。
我记得那天有七个小伙伴出来玩。本来是叫了“小光头”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小光头的妈,那天特别凶,不让他和我们出来。我们甚至透过窗户看见小光头被他妈绑起来了。
我们本想“救”他出来,可是小光头的妈,是个神棍(相当于北方跳大神的那种。在南方也叫神婆。)家里时常香火燎绕,有股阴森森的感觉。所以我们平时也不大敢进他家,正好想溜进去时,又被他妈逮了个正着。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凶我们让我们各自回家。别四处撒野。
我们哪里听得进去?跑老远才冲小光头的妈扮鬼脸。嘲笑她。好在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妈也没跟我们过不去,门一关就进里屋了。只是我依稀记得看见她当时要关门时,曾冲我们唉了口气。
到了麦田里边,我们很快就忘掉心中的不快。再说十五的月光特别漂亮。本来是轮到“马屁精”家的田里玩。可是鉴于小光头的妈妈刚刚凶了我们,于是很快的,大家都一致同意,去小光头家的麦田里玩特务。
此时的麦子都到了可以收割的季节了,长得都有我们半个身子高了。猫在里面当“特务”是最爽不过了。只要悄悄躲进去,趴着不动,别人在这样的月夜里,根本没法发现。只要等对方“解放军”快到时,一块土疙瘩飞过去,砸中了,我们就赢了。那天晚上,我跟马屁精还有流鼻涕的三个人当特务。栗子小说 m.lizi.tw特其他四个“解放军”转过身去时,我们三个唆地一下就穿进了小光头家的麦田里。很快就隐没在麦田里不见了……
等我們躲好後,田邊的四個小伙伴就開始從一邊包抄過來。他們這回配合得很好,一壟一壟地搜索。當然,那麦田也就不成形了。很快,“流鼻涕”成了第一个让他们逮着的人。甚至连反抗都没有,更别说“消灭”他们了。
我沉住呼吸,等他们近前了,终于一边一个,“炸”掉两个“解放军”。可是我也立马被捕了。接下来就看“马屁精”了。我对他还是比较放心,因为从来都是他以一敌三。何况他们就剩两个“解放军”了。可是,任凭他们两个在田里四处“扫荡”却怎么也找不到“马屁精”。我开始有点洋洋得意。看来跟“马屁精”一组,果然是选对了。我就和“流鼻涕”还有另外两名牺牲的“解放军”站在田边,看他们两个人满麦田里去翻找。
“马屁精”也真能躲,按理说,要不让他们找到,得不时挪动位置,可是我们站在田头边,愣是没法看到哪处有在移动。
过了许久了,连我们也开始不耐烦了。那两名可怜的“解放军”把整块麦田来回翻找了好几遍,还是没找着“马屁精”。于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不玩了,他肯定耍赖,跑别块田里去了。你们应该算输了。”我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可是,要我们认输却是不干的。我一边嘲笑他们,一边商量,:“我叫他出来,只要他还在这田里,就算我们赢。”他们四个商量了一下说可以。
于是,我和“流鼻涕”开始叫“马屁精”现身。这回轮到我们急了。因为,不管我们怎么叫,马屁精始终没有出现。他们四个“解放军”甚至已经主动承认他们输了。可是马屁精仍是不见踪影。这家伙跑哪里去了?就在这时,田中央突然一阵动静,我大喜过望,以为是马屁精。随手捡起一块土疙瘩,就砸了过去。那边一下子就没动静了。不知哪吹来一股风,阴凉阴凉的,让人汗毛直竖。麦田里的麦子随着风发出“唰唰唰”地声音。我们开始有些害怕了,但是总不能丢下伙伴不管,于是大家商量好,由流鼻涕看着田头,我们几个去田中央探探情况。定下来后,我们几个手拉着手,往田中央慢慢走去。
到了田中央,那边除了倒下一片麦子外,根本没有什么。就在这时,站在田头的流鼻涕突然高喊起来:“马屁精、马屁精、你去哪里……?”
我们几个连忙赶到田头,顺着流鼻涕喊叫的方向望去。皎洁的月光下,马屁精跟一个瘦瘦高高但背很驼人一起向山上走去。
“马屁精……”我们几个人都齐声高喊。模糊中马屁精和那人好像有回过身来看了一下我们,但始终没出声,不一会儿马屁精随那人转身回去接着向山上走去。
我们几个都吓坏了,以为是看山的人把马屁精抓住了,要抓他去训呢。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没人敢去找那个“看山人”说情,最后都各自回家。而且说好了,不告诉家里说马屁精有跟我们一起,免得要受连累。
大概到了夜半两三点,我在睡梦中被连拉带扯地叫醒了。待我清醒后,才发现其他几个小伙伴都被揪起来,而且个个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显然,我们干的好事都让大人们知道了。正准备挨批呢,没想马屁精的妈妈哭着上前来抓住我问:“你们看见他跟谁走了?跟谁走了?”
“马屁精没回来吗?”我惊讶地问道。我一直以为,看山人把马屁精“押”回家,大人们才会来兴师问罪。可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
“那个带走他的人是谁?”父亲在一旁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那时天黑,只看见,那个人瘦瘦高高的,还驼着背。”
……
我话刚一出,大人们突然都静下来了。马屁精的妈妈更是突然神情大变。气氛一下子冷到极点,叫人汗毛直竖。
“你是背很驼?”马屁精的父亲问道。
“是啊,他们可以作证。”
其他几个伙伴此时才都微微点头,显然,他们没告诉带走马屁精的是个驼背的。
“……报、应……”不知谁冒了一句出来。马屁精的妈妈突然疯了似地冲出去。全村的人也都赶紧集合起来,前往山上去。那是我长这么大来,见到的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人员出动。大人,小孩全往山上赶,还一边敲着锣。马屁精的妈妈一跟高呼“还我儿子……”
马屁精的尸体在田中央找到了。大人们不让我们看,但是我们几个都不敢相信,我们在田里翻找了好几遍的。后来听说马屁精的脸朝下,死死地埋在土里,死状很kb。我们很难接受一个小伙伴就这么没了,并且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让大人们禁足了